第9章 捅破那層窗戶紙


  宋聽雨一身小禮服,一雙手臂還著她,腦袋從身後湊過來。

  楚麓伊坐在休息區,卸下防備打趣她,「今天人多,怠慢我們宋大小姐了。」

  宋聽雨嘖嘖羨慕:「裴奶奶對你也太好了,多少權貴想攀關係都難,她偏偏主動給你鋪路,真是羨煞旁人。

  

  楚麓伊淡淡道:「不過是占了奶奶的光。」

  宋聽雨心裡卻清楚,楚麓伊能有今天,全是自己一步步拼出來的,她是醫學界新星,是秦老最看重的弟子,光芒本就該屬於她,只是看著好友低調的模樣,終究沒再多說。

  休息過後,楚麓伊對她說,「我有事離開一會你自己玩,或者去找你哥。」

  宋聽雨:「你去哪啊。」

  「秘密。」說完楚麓伊離開前廳,她準備今晚就跟奶奶說清楚,想到孫女變兒媳,也不知道奶奶能不能接受,算了還是先說她和裴哲的事情吧。

  其餘的以後再說。

  後花園。

  夜色清幽,花香瀰漫,楚麓伊避開前廳喧囂,朝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一道人影突然衝出來,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低沉溫怒的聲音響起,「別喊,是我。」

  楚麓伊心跳一滯,看清來人是裴哲,瞬間眉頭緊鎖,「裴哲,你瘋了,大晚上突然衝出來攔我做什麼。」

  裴哲臉色扭曲,滿是戾氣:「我還想問你呢,為什麼把安然推下水,那裡又是假山又是水池,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你故意氣我母親讓她犯病,她一個長輩是怎麼得罪你了,就因為安然救了我母親,你就狠心報復,你還有沒有良心。」

  楚麓伊心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

  今日她本不想和他糾纏,可他偏偏陰魂不散,顛倒黑白。

  喬安然沒回來之前,裴哲縱然糊塗,也絕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她。

  她冷冷抬眸:「說完了?」

  「你到底是想替你母親譴責我,還是在替喬安然鳴不平?」

  裴哲被楚麓伊咄咄逼人的質問堵的啞口無言。

  楚麓伊了解他,被戳中心事的時候眼神便會本能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她舒口氣緩緩道來:「我們自幼相識,就算沒有戀愛,也相伴多年,曾經我真的把你當做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所以,我絕不允許欺騙,特別那個人是你。」

  人心最柔軟的地方,從來揉不得半點沙子。

  楚麓伊嗓音微啞,決心與過去做個決斷,「既然不愛了,就分開」

  好過他一邊和喬安然談情說愛,一邊又跑到她這來無的放矢。

  好像她這個正牌女友,做了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

  裴哲震驚過後,眼底瞬間燃起怒意,抬手攥住她的手腕,「我只是想要你給我個解釋,你就要跟我分手,婚呢,也不結了,你要我怎麼跟奶奶交代,她那麼疼你,你就忍心傷害她,為什麼安然回國後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說她變了?

  變了的人到底是誰,裴哲自己不清楚。

  他自己的心早就偏向了另外一邊.

  難道她就應該被他們一直欺騙,還要親眼看著裴哲和別人求婚,讓她視而不見。

  簡直可笑。

  楚麓伊嗤笑一聲,無語至極。

  裴哲看著她臉上的笑,覺得刺目。

  不信一向性情溫和,對他有求必應的楚麓伊會跟他提分手,她愛他還來不及,畢竟那件事後,她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鬧兩次脾氣而已。

  她一定愛慘了他,否則安然才剛回國,她的反應就這麼大。

  裴哲有些頭痛,以後怎麼才能讓他們兩個和平相處。

  腕骨傳來尖銳的痛感,楚麓伊輕輕蹙起眉心。

  不遠處梨花落滿枝頭,樹下兩人糾纏對峙的模樣,盡數落入一雙深邃冷沉的眼眸。

  那人靜靜看完全程,側首對身側人低語兩句,轉身離去,神色晦暗,喜怒無跡可尋。

  一股無形的森冷威壓驟然籠罩四周。

  裴哲心頭莫名一緊,倉促鬆開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抱歉伊伊,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們多年感情,不是你一句話就能結束。。」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留什麼情面,道出事實,「四年前開始你頻繁往返洛杉磯,是去見喬安然吧。」

  四年了,他就不累麼。

  糾纏在兩個女人之間,不覺得厭煩。

  她一直認為一個人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人。

  另外的人就再也擠不進去了。

  裴哲出神間隙,她主動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剛剛才碰過別的女人的手,再碰她一下,都覺得髒。

  宋聽雨發來的資料詳盡清晰,不止有完整的航班記錄,更暗藏著他刻意掩藏的細碎過往。

  喬安然生病他會飛過去陪她看醫生,一起慶祝生日,在街頭教堂打鬧嬉戲,像真正的情侶那樣相處。

  項目洽談成功時,她躺在家裡酩酊大醉,他連夜飛洛杉磯,和喬安然一起慶祝升職,等等諸如此類。

  有些浪漫他們之間都未曾有過。

  很多話不需要多說,都是聰明人點破便知深淺。

  「你調查我?」裴哲臉色驟變,滿眼難以置信。

  這些事他藏得極為隱秘,篤定楚麓伊絕無可能察覺。

  和裴哲的歇斯底里不同,她始終沉靜淡然,「以前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就不能繼續自欺欺人。」

  男人女人力量懸殊。

  裴哲再次攬著楚麓伊得肩,把她禁錮懷中,內心慌亂,「伊伊我不分手,我錯了,你相信我那些都不是真的。」

  鐵證在前,所有解釋都蒼白無力。

  否則他的態度也不會輕易軟下來。

  此刻裴哲只想穩住她,讓她不要繼續鬧,現在正是他事業發展的上升期,後院起火可不是好兆頭。

  楚麓伊掙脫不過,只好偏過頭,身後手心裡暗藏的銀針,泛著冷光,聲音難掩涼意,「那求婚呢,也是假的,裴哲別讓我後悔。」

  這一切已經如此不堪,別再讓她後悔那五年,後悔曾經認識這個人,她的世界會崩塌。

  現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擺脫他的糾纏。

  說她逃避也好,懦弱也行,不過就是想護住年少時那點僅剩的美好。

  聽到這話,裴哲覺得身上很冷,身上的溫度被一點點抽離。

  沒楚麓伊出手,手臂突然卸力鬆開了她。

  楚麓伊緩緩舒了口氣。

  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二十歲那年,喬安然回國休假,楚父讓他們三個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海島深潛的時候,發生了意外,裴哲的腳被水草纏繞住卡在石縫裡,差點就葬身水底。

  獲救之後,是喬安然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而她因為幫老師送一份資料臨時走開三天,等她回來的時候,他和喬安然已經回國了。

  事後裴哲跟她抱怨很久,她也小心哄了很久,他才消氣。

  收到宋聽雨發來資料的那晚,她一夜沒睡。

  在那些碎片式的時間裡,一點點拼湊,找到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那次之後,兩個人就攪在一起了,瞞了她整整四年。

  這是喬安然最隱忍、最沉得住氣的一場蟄伏,也是裴哲最徹底的辜負。

  長久的死寂之後,楚麓伊輕聲道:「算了,有些事可能就註定...」

  「夠了,」他打斷楚麓伊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一字語句,「我不可能分手,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原諒你,你說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他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再糾纏就沒意思了。」

  淡淡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溫柔決絕,牢牢釘住了裴哲的腳步。

  裴哲站定,回身看著她,好像不認識她,挪不開腳步,心裡有不甘,生氣她如此咄咄逼人。

  爭執間,老太太身邊的陳姨緩步走來,輕聲傳話:「孫少爺,老夫人請伊伊小姐過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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