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領證前夕的緊張


  兩個人離開之後,裴哲靜靜的立在原地很久。

  

  他深知楚麓伊優秀獨立,能力出眾,始終默默幫扶他,成全他,可他更愛喬安然的溫柔體貼,百般順從。

  和楚麓伊相處,他總被她的通透與鋒芒壓過一頭,心裡彆扭不敢承認,但他確信楚麓伊愛他,把他看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重。

  伊伊這次只是生氣他騙她才會反應那麼大,她那麼愛他,過幾天他再去哄哄,她一定心軟。

  ——

  楚麓伊一路跟著陳姨,輕聲問:「奶奶還沒休息。」

  陳姨望著她眼裡的倦意,溫柔笑道:「老夫人一直等著您呢。」

  奶奶是猜到什麼了麼?

  頓時心中瞭然,海城的大小事只要她老人家想知道就瞞不住她,何況她那點事。

  暖融融的臥房內,老夫人斜倚搖椅,收音機輕放著新聞,氛圍靜謐安然。

  「奶奶。」

  楚麓伊緩步上前,輕聲喚著,屈膝坐在老人膝邊。

  「我的乖乖來了。」

  楚麓伊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老太太溫柔打斷她的話,「不用講,奶奶猜猜,是阿哲那個臭小子讓我寶貝孫女傷心了,伊伊不想要他了,對不對。」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楚麓伊所有強撐的冷靜。

  她咬住唇,將臉頰輕輕埋在老人膝頭,積壓許久的委屈盡數翻湧上來,無聲漫開。

  老太太從未見過她這般隱忍脆弱,一陣心疼,抬手撫著她的發頂,「既然決定了奶奶支持你,原本我想讓那個臭小子好好給你道歉,沒想到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我們乖乖又不是沒人要,幹什麼便宜那個渣男。」

  老太太說話帶著幾分怒氣。

  楚麓伊瞬間破涕為笑,心中煩悶一鬨而散,「看來奶奶最疼的還是我。」

  「那是自然。」老夫人語氣篤定溫柔,「誰都比不上我的乖乖,你想怎麼做,儘管放手去做,有奶奶在。

  楚麓伊知道老太太真心疼她,不想讓她操心,「奶奶我會處理好,您放心吧。」

  祖孫倆聊了一會之後,老太太又問她,「除了阿哲,咱們裴家還有不少好男孩,年紀是小了點,不過女大三抱金磚,乖乖要不你再挑一個合心意的?」

  看老太太滿臉認真的樣子,楚麓伊有些哭笑不得,「不了奶奶,我暫時不考慮這些。」

  心底卻莫名掠過一道冷冽深沉的身影,讓她的語氣虛了幾分。

  算了還是把眼前這關過去。

  楚麓伊離開,陳姨一邊幫老太太梳頭,一邊試探,「孫少爺和伊伊小姐的婚禮...」

  老太太嘆口氣,目光深遠,「婚禮照常備著吧。」

  她一生通透,唯一執念,便是護楚麓伊一世安穩。讓她名正言順成為裴家人,為她擋盡風雨、護她無憂。

  離開時,楚麓伊站在門口,等候裴家司機。

  勞斯萊斯卡著點,穩穩停在面前。

  她沒想到他竟還沒走,輕聲呢喃一句「裴先生。」

  宮羽趕快落下車窗,恭敬地喊了聲「楚小姐。」

  後車窗紋絲未動,她怔愣一瞬,開門俯身坐進去。

  裴衍州坐在后座寬敞的位置,手指敲著鍵盤,下頜線冷硬分明,眉骨高凸,眼窩深邃,不辨喜怒。

  「裴先生。」楚麓伊禮貌打招呼。

  裴衍州神色未動,語氣淡的沒起伏:「嗯。」

  見人坐好,他直接吩咐「開車。」

  車廂逼仄,壓迫感驟然緊縮。

  楚麓伊猜不透他心思,不知是工作不順利,還是旁人惹惱了這位煞神,不過這都不是她能過問的事。

  為了避免尷尬,她眼睛一直望向窗外,坐久後腰部酸漲,悄悄動了動一下身子。

  剛向後靠,一隻手遞來軟枕,穩穩墊在她腰後。

  楚麓伊一怔,與他深沉的眸光對視,他收回手,重新落回鍵盤。

  「謝謝。」

  「不必客氣。」

  裴衍州的聲音克制疏離,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楚麓伊仿佛覺得他們之前那般溫和的相處,恍如夢一場,他又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裴先生,

  楚麓伊不解的時候,裴衍州再度開口,「明天有時間,去領證。」

  楚麓伊抬眸,眼睛睜的圓,直直撞進他深潭似的黑眸,「明...明天。」

  他不是說...要她把事情處理好。

  怎又突然這樣急切?

  他不解釋緣由,反問她,「和裴哲說清了?」

  「說清楚了,」涉及敏感問題楚麓伊小心回答,偷瞥他的臉色,還好和剛才沒區別。

  她是說清了,可裴哲始終揣著明白裝糊塗。

  「那就好,」他語氣微頓,「明早九點,宮羽過來接你。」

  一聽要來楚家接她,楚麓伊坐直身體,連忙拒絕,「不用,九點我會準時出現在民政局。」

  宮羽來接——宮羽又是誰的人,誰人不知,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非得掀起驚濤駭浪。

  裴衍州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似未察覺她眼底的慌亂,「好,明天,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車子開出去很遠,楚麓伊看著手上袋子裡的消炎藥,還有活血化瘀的藥膏出神。

  剛下車時,宮羽強塞到她手裡,至於緣由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但是誰的吩咐不言而喻。

  他知道她受傷了,還提前準備了藥。

  聯想到男人緊繃的下頜,涼薄的聲線,心頭微動,他是生氣了?

  為她?

  心臟跳動起伏程度堪比心電圖。

  想到明天九點民政局領證,臉頰莫名發燙,她拎著塑膠袋,往別墅裡面去。

  隔日一早,楚麓伊起床洗漱。

  鏡子裡眼底泛青,昨夜睡太晚了,氣色欠佳。

  上一次裴哲失約,還是給她留下了陰影,想著裴衍州會不會因為臨時有事,讓她白等一場。

  雖說這場婚姻有交易成分,可畢竟是她人生重要一環,並且他曾說,「裴家沒有離婚的傳統,不會離異只有喪偶。」

  楚麓伊當時心尖直顫,這麼鄭重的承諾他就這樣說了出來,卻讓人無從質疑。

  想來她和裴衍州接觸以來,他許諾給她太多,以至於他再說什麼,都不會覺得驚奇。

  因為他給得起,也願意給。

  楚麓伊有時也懷疑,她和裴先生雖相識多年,可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他能如此待她?

  這等高冷大佬談起感情竟如此認真,如若換做他人,任何愛慕虛榮的女人,豈不是他半個身家不保。

  轉念又自嘲,有誰能從他這般人物手中討到便宜,恐怕到時,有命拿沒命花。

  她更怕的是,還是不能拿到母親留給她的東西,白忙一場,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楚麓伊胡思亂想之際,手機亮起,是他發過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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