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民風剽悍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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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禾萬分不解,怎麼今天一個兩個都跟商訣這件衣裳槓上了?
堂哥扒完表侄扒?
給男主留件衣裳穿不行麼?!
宋賀被嫉妒沖昏了頭,滿心滿眼都是商訣身上那件衣裳。
那是戚禾親手給他買的,姑姑可從沒給自己買過衣裳。
戚禾此刻若是聽到了宋賀的心聲,一定立刻闊氣地帶他去成衣鋪子。
買,要什麼買什麼,只要別帶著她在男主面前作死,把鋪子買下來送他都行。
我只求你別再帶著我作死了......
宋賀好像真聽到了她的聲音,果真停頓了一下。
而躍躍欲試要去扒商訣衣裳的幾個下人也兩面為難,不知該聽表少爺的,還是聽二小姐的。
戚禾脫下自己的石青色斗篷,凍得打了個哆嗦,為了人設忍住沒縮脖子。
可她下一秒就將斗篷披在了宋賀肩上,一股清冽的薰香攀上了宋賀的鼻尖。
這個舉動極大哄好了宋賀,戚禾接下來那話更讓他舒心。
「一件衣裳罷了,你想要,姑姑什麼時候不能給你置辦?」
宋賀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看商訣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只是還沒徹底解氣,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繼續折磨商訣。
就在這時,他低頭一看,手裡還攥著那把木劍,想起方才商訣緊張的模樣,宋賀計上心頭。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他徑直點亮了火摺子,火苗在雪地里跳躍,伴隨著他漫不經心的聲音:「對不住,手滑了。」
戚禾目瞪口呆,沒想到自己繞了這麼大一圈順毛,結果木劍還是被這熊孩子點了!
此刻,商訣的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嗓音嘶啞:「還我!」
「還?」宋賀冷笑一聲,使力把木劍往院子裡的荷塘一擲,拍了拍手,「那你自己撈去吧。」
商訣陰沉的像是要吃人,戚禾被他那目光盯得後背發毛。
估摸著在男主看來,宋賀就是受了自己指使,才把木劍扔了的。
戚禾直呼冤枉,可商訣已經一腳踏進了荷塘里,盪起一圈圈漣漪。
「攔住他!」戚禾猛地回神。
發什麼瘋?
這麼冷的天,水塘裡面都結冰碴了!
更何況,戚禾記得商訣還發著燒。
雖然......雖然男主死了她就不用死了,可良心過不去啊!
這要是放到現代,這就是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屁孩啊!
二小姐吩咐,下人無敢不從,立刻從四面八方衝上去攔商訣。
可商訣身長腿長,哪裡是幾個下人輕易攔得住的?
上來的僕從被他撂倒了一片,全倒在雪地里哀嚎。
戚禾頓時頭大,沒想到商訣這麼難纏,一時賭氣心想:他願意跳水就跳水,關我什麼事?
下一秒,戚二小姐氣吞山河的呵斥聲在老宅上空響起:「王嬤嬤!」
再下一秒,王嬤嬤從天而降,粗壯有力的胳膊看著就極有安全感:「二小姐,您叫老奴?」
戚禾指著塘中的商訣:「去把他給我撈回來!」
此時,商訣已經走到了荷塘中央。
那把木劍的劍身被燒出了一片漆黑,紅纓也被燒斷了,好不醜陋。
商訣盯著它,眼圈倏地紅了,怒火驟然燒了起來。
他一向能忍的性子,此刻都無法遮掩眼中的兇狠。
額頭上那灼熱的感覺不是假的。
商訣本就發著燒沒好全,從雪地罰跪之後,又帶病去了家宴。
回來不過片刻,又被宋賀折騰了大半夜。
病情來勢洶洶,商訣的身體在塘中搖搖欲墜。
幸好王嬤嬤及時趕到,一把將他從水裡撈了出來。
此刻,少年的嘴唇已然慘白,有氣進沒氣出。
連宋賀都皺了皺眉,嘀咕了一句:「不會真死了吧?」
他只是想教訓教訓商訣,又沒真想弄死他。
商訣畢竟不是下人,法理上也是戚家人,要是真死了,那他麻煩大了。
戚禾已經不知該如何收拾這爛攤子了。
商訣被撈出荷塘後,再一次昏了過去。
短短一日之內昏了兩次,也是沒誰了。
「帶回房去,請郎中來。」戚禾吩咐。
宋賀不服道:「用得著看郎中麼?姑姑,我看他是裝的,灌碗藥便好了。」
「你裝一個給我瞧瞧?」戚禾此時的語氣里已帶了幾分真火。
這是一本小說不假,商訣將來會殺她也不假。
可當這些人都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時,她實在沒法冷眼旁觀恃強凌弱的場面。
往後的事......
往後再說吧。
就算刷不成好感度,她還是有自信能從商訣身邊跑掉的。
宋賀頓了一下,語氣沖了起來,難以置信道:「姑姑,你為了這個廢物凶我?」
戚禾深吸一口氣:「沒有凶你,你自己動腦子想想,若真鬧出人命來如何收場?是嫌府里的日子太舒坦了,想去蹲大牢麼!」
被戚禾一罵,宋賀原本有理都覺得沒理了,一時委屈得要命。
倘若他有尾巴,此刻已經垂到了地上。
同時,他望向商訣的目光,也從憎恨變成了怨毒。
姑姑變成這樣,都怪這廢物。
憑什麼這種廢物也能跟姑姑有婚約......
王嬤嬤把商訣扛去了客房。
管事的劉叔手腳麻利地替他換了身乾淨衣裳。
劉叔是個老實人,見了商訣這副慘狀,忍不住想起自家差不多年齡的兒子,起了幾分憐憫之心:「二小姐這回也太過分了,姑爺再怎麼不是,那也是她訂了親的人啊。」
王嬤嬤連忙剜了他一眼:「你最好把這話爛在肚子裡,若傳到二小姐耳朵里,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
她想了想,又不服氣道:「又不是二小姐把他推下水裡的,而且我覺得二小姐人挺好的,以德報怨,還給這廢物叫郎中呢!」
戚禾剛到門口,就聽見王嬤嬤在吹她的彩虹屁。
她已經習慣整個戚家老宅里的二小姐控了。
戚禾領著郎中一同進來,發現少年哪怕躺在床上,也死死攥著那把木劍不鬆手。
可見這東西對他有多要緊。
戚禾記得商訣的童年也不算好過。
父親早亡,母親獨攬大權,唯有妹妹與他相依為命。
原著裡頭,商訣的母親謝氏甚至是後期的大反派。
想起書中描寫的那位殺伐果決、冷若冰霜的商家主母,戚禾不由感慨。
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有其母必有其子。
這母子倆鬥起來,整個金陵乃至京城的世家大族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郎中瞧過之後,開了方子,煎了藥灌下去,又用艾草熏了穴位。
折騰到了後半夜。
戚蘭蘭一直等在門口。
原本以為戚禾過來看兩眼,見商訣人沒死就會走。
結果讓她奇怪的是,戚禾竟認認真真地聽郎中叮囑,甚至還關切地問了幾句。
她這廢物二姐怎麼回事?
難不成真摔下樓摔壞了腦子?
戚蘭蘭背靠著門框,眉頭緊蹙。
重生回來之後,她就覺得戚禾整個人古怪得很,像換了個人似的。
今夜若不是戚禾開口救下商訣,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那送人情給商訣的就是自己。
不管怎樣,戚禾必須死。
戚蘭蘭捏緊了拳頭。
只有她死了,商訣才可能放過戚家。
對,她都是為了戚家!
......
戚禾照看了商訣大半宿。
王嬤嬤心疼她,送了兩回點心,她也沒動幾口。
好在原主本就是挑嘴的人,王嬤嬤也沒對她的口味起疑。
兩碗苦藥灌下去,商訣情況稍有好轉,燒也退了些。
戚禾困意上涌,見他暫無大礙,便起身回自己屋裡歇息。
一推門,就瞧見戚蘭蘭站在門口,端著個托盤,上頭擱著一盅熱湯。
「我怕二姐照看得晚腹中飢餓,便讓廚房燉了盅湯送來。」
戚禾不動聲色地想:這湯怕也不是燉給我的吧?
戚蘭蘭定是借著給自己送湯的由頭,實則是給商訣準備的。
戚禾擺了擺手,沒拆穿他:「我不餓。」
戚蘭蘭試探道:「二姐也累了,我替你看一會吧。」
戚禾懶得搭理她,打著哈欠隨意點了下頭便走了。
走出幾間屋子,一直跟在身側的王嬤嬤忽然開口:「二小姐,您真讓戚蘭蘭去照看商訣?」
戚禾聽了,說出自己困惑已久的問題:「王嬤嬤,你似乎對戚蘭蘭成見很大啊?」
她印象里,王嬤嬤好像比原主都厭惡戚蘭蘭。
王嬤嬤替戚禾抱不平:「她可不是個好東西!明知商公子與您有婚約,還成日上趕著照料,姐夫長姐夫短的,生怕旁人聞不出她一身狐狸騷味!」
戚禾愕然。
王嬤嬤說得如此直白,她之前雖然沒往那方面想,但現在也聽明白了。
看原著時,包括到現在,戚禾一直都沒搞明白為什麼商訣沒殺戚蘭蘭。
沒想到啊,竟是這種關係?
王嬤嬤的一番話聽得她一愣一愣的,仿佛打開了新天地。
戚禾道:「人不可貌相啊......」
王嬤嬤碎碎念道:「二小姐,您雖不喜商訣,可商訣到底是您名分上的未婚夫,就算他是您不要的東西,也不能便宜了戚蘭蘭!」
戚禾心想我活命都難,便敷衍道:「嗯嗯。」
王嬤嬤從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塞進戚禾手裡:「二小姐,您心思單純,老奴怕您著了戚蘭蘭那賤人的道,這本書您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戚禾好奇地低頭一看,花里胡哨的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俏姨子偷姐夫》。
戚禾回房後翻了三頁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大景朝......民風彪悍啊......」
她看不懂,但大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