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錢人真可怕


  戚禾受到驚嚇的事,沒兩天就傳到了戚崢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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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消息之後,戚崢便風塵僕僕地從臨安府趕了回來,將千金樓里所有的管事護衛通通罵了個遍。

  戚禾從門縫裡往外一瞧,黑壓壓站了一溜人,為首的低著腦袋,面如土色,像是總管事。

  不是吧?

  戚禾沒想到不過是雷雨夜受了點驚嚇,竟連累了這麼多人?

  戚崢把千金樓的護院僕從乃至街口的巡夜人全都罵了一通之後,轉身便換了個溫和穩重的笑意,來到戚禾榻前。

  變臉之快,堪稱一絕。

  「小禾覺著如何?還有沒有哪裡不舒坦?」戚崢關切的神色不似作偽。

  戚禾驚呆了。

  被雷嚇到的是她,又不是千金樓的樓頂塌了!

  哥,你醒醒啊哥,我不過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我沒事。」戚禾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哥哥不好。」戚崢道,「當夜就該趕回來瞧瞧你,嚇著了沒有?」

  好吧,確實有一點被嚇到了。

  但絕對是被男主嚇到,不是被打雷嚇到。

  「沒......」戚禾開口想否認。

  堂堂戚家二小姐,夜裡被雷聲嚇到,傳出去像什麼話。

  她是個有骨氣的女子,不,女俠!

  但還沒說話,只見戚崢又嘆息道:「是哥哥不好,沒及時趕回來,小禾莫要生哥哥的氣,你前些日子不是瞧上了雲錦齋那套紅寶石頭面麼?哥哥已著人去定下了,過兩日便送到你手上。」

  唔,好像自己是說過那東西好看。

  不過那套紅寶石頭面,少說也值十萬兩白銀吧?

  貴的嚇人,據說是從海上來的,宮裡可能都沒有。

  哥,你敢送我,我都不敢戴啊!

  「之前聽你說在賞花宴上跟楚家那丫頭拌了嘴,怪哥哥沒給你尋件更稀罕的物件壓她的風頭,前幾日在南邊尋到了一顆東珠,有鴿卵大小,通體瑩潤無瑕,比楚家那株血珊瑚還要珍貴。」

  哦,鴿卵大的東珠,那可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哥!」戚禾眼眶一紅,猛地哽咽了一下,「我那夜差點便嚇死了!!」

  要什麼骨氣和面子?

  被雷聲嚇到很正常,女俠就該被雷聲嚇到!

  「真的,可嚇人了。」

  戚禾掩面假哭。

  有錢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於是,商訣一推門,便瞧見戚禾眼眶通紅,正跟兄長撒嬌。

  她今日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外衣,纖細雪白的脖頸露出一截,委屈巴巴地告著狀。

  頂著丫鬟梳了整整一個時辰的髮髻,從發間的玉簪到腳上的繡鞋,無一不透露著精緻。

  戚禾鮮少在外人面前這般模樣。

  她父母去得早,幾乎是被戚崢一手帶大的,因此對長兄格外依賴,也就格外放肆些。

  商訣驟然見到她這副軟綿綿的模樣,握在門把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二姐真是好命。」戚蘭蘭忽然出現在他身後,臉色有些疲憊。

  商訣看了她一眼。

  戚蘭蘭嘆息著開口:「自小便如此,出丁點小事便要全家都圍著轉,大哥這回為了趕回來看她,可是丟下了臨安府一樁十幾萬兩的大生意,連帶著其他幾位侯爺都有了意見。」

  「我呢,更慘。」她半似調侃地道,「千金樓的事務一直是我管著的,大哥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從昨夜出事到現在,我就沒合過眼。」

  她能管千金樓可不是戚崢看好她。

  這完全就是個苦差事,千金樓里的所有人都要圍著戚禾轉,干好了是應該的,干不好就得被責罵。

  商訣沒有回話,神色卻暗了暗。

  「我幼時常常被二姐欺負,她的脾氣素來就差。」戚蘭蘭說這話時,帶上了幾分微不可查的恨意,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有些試探地問商訣,「你近來......還好麼?」

  「嗯。」商訣應了一句。

  戚蘭蘭斟酌了一下,溫和道:「二姐就是這個性子,你別放在心上,我若像她那般脾氣,大約便沒人敢招惹我了。」

  商訣聲音清冷:「你不像她。」

  戚蘭蘭心頭一緊,聽到商訣下一句:「你脾氣比她好多了。」

  聽到這話,她的心砰砰跳了起來。

  她在商訣心中果然是特別的。

  ......

  脾氣很差的戚二小姐敲鑼打鼓歡送走了自己的財神爺。

  財神爺臨走時還提了一嘴:「上回聽你說起過很喜歡蜀錦?」

  哦,那匹價值千金的蜀錦麼?

  昨夜被她拿來套男主的頭了。

  「我已經讓人給我用蜀錦做了好些衣裳了,都穿不過來了。」戚禾連忙推著戚崢往外走,生怕她大哥下一句便要把蜀中所有織坊都盤下來。

  走到千金樓門口時,瞧見了站在馬車旁的戚蘭蘭。

  自打被王嬤嬤那本《俏姨子偷姐夫》洗了腦之後,如今再看戚蘭蘭,戚禾眼中便多了一種全新的角度。

  原來他不是男主的紅顏知己,這就是男主的白月光、硃砂痣啊!

  戚蘭蘭被她那莫名詭異又探究的眼神看得後背一涼。

  可戚禾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回了千金樓,沉浸在一天之內連得兩件珍寶的快樂中。

  等戚崢走了,戚禾才開始翻看各處送來的帖子。

  千金樓雷雨夜受驚的事傳得倒快,一時間,城中各家的千金都遣人遞來了問候。

  胡櫻的消息頭一個到,讓丫鬟傳話進來:「聽說二小姐昨夜被雷聲嚇得哭了一宿?」

  上次戚禾替她解了圍之後,胡櫻便單方面認了她做乾妹妹,隔三差五便遣人來問安。

  戚禾表示拒絕。

  戚禾回了張字條:「你朋友多麼?」

  丫鬟又跑回來,有些氣喘:「小姐說,目前只有您一個。」

  戚禾提筆寫道:「那你很快便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丫鬟跑出去,又跑回來,面有難色道:「二小姐,小姐說......您這也太不近人情了。」

  戚禾把字條揉成一團扔了。

  她倒也不是真的惱胡櫻,就是覺得「乾妹妹」這個稱呼聽起來實在怪異。

  不過想了片刻,戚禾又尋了張新箋紙,重新寫了一封讓人送去:

  「方才忘了說,我兄長給我帶了一顆鴿卵大的東珠,還有一套雲錦齋的紅寶石頭面,你若是得空,改日來瞧瞧。」

  胡櫻那邊沉默了好一陣子,回了一個字:「好。」

  看那歪歪扭扭的字,完全能想像到原主人的好心情。

  戚禾應付完前來問安的各路親朋、並委婉地炫耀了一番自己新得的東珠和頭面之後,發覺自己腹中空空。

  千金樓原本配有廚娘和採買,一旬之內菜品可以不重樣。

  可戚禾不喜宅子裡人來人往,搬進來沒多久便只留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僕婦,每日定時來灑掃。

  當然,最要緊的是那位廚娘管得極嚴,但凡油膩辛辣之物一概不許進戚禾的嘴。

  她穿越過來已有小半年,沒喝過奶茶,沒吃過麻辣燙、薯條、漢堡、螺螄粉、火雞面......了!

  這像話麼!

  戚禾癱在榻上翻著一本食單,修長白皙的手指划過一頁一頁的菜名,尋著附近可外送的酒肆。

  她想吃些不那麼精緻,但味道很好的小吃。

  可惜千金樓位於寧城最繁華的朱雀街上,緊鄰長江,四周便是商賈雲集的坊市,綢緞莊、首飾鋪、茶樓酒肆一間連著一間,往來的皆是朱輪華蓋,連街面上都泛著一股富貴氣。

  那些接地氣的食攤想在這立足,實在有些困難。

  戚禾翻了半天,終於尋著了兩家做糟貨的鋪子,一家賣醉蟹,一家賣醬鴨。

  她美滋滋地選了那家買四隻醉蟹便送一壺桂花釀的。

  提筆寫了張字條遞給丫鬟:「出去買的時候仔細些,莫叫旁人瞧見,送到後門便成,擱在石階上就好,我自己去取。」

  否則被廚娘當場拿住,她不要面子的麼?

  過了大半個時辰,跑腿的小廝在千金樓後門轉了好幾圈,才壯著膽子叩了叩門。

  丫鬟驗過食盒,提了進來。

  戚禾終於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醉蟹。

  食盒擱在廳中的案几上,戚禾取了兩副碗筷,看著眼前一碟金黃澄亮的醉蟹,猶豫了一下,要不上樓叫商訣下來一塊吃?

  畢竟他也請過自己幾回,自己也該還回去才是。

  這小半年來,戚禾只顧著練武防身,再沒找過商訣的麻煩。

  兩人的關係從最初的勢同水火,變成了如今的相安無事。

  橫豎男主也不是什麼變態,戚禾不惹他,他也懶得理會戚禾。

  況且原著劇情行到此處,商訣已與商家的老管事接上了頭,暗地裡鋪開了不少布局。

  這也是戚禾理直氣壯薅他羊毛的緣由。

  猶豫了片刻,戚禾敲響了商訣的房門。

  門開了,對方那張慣常冷淡的臉上浮起一絲微微的詫異。

  戚禾開門見山,語氣矜持中帶了幾分驕橫:「我叫人帶了吃食,你吃不吃?」

  商訣盯著她,似乎在確認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二小姐是否當真知道如何叫外食。

  「什麼吃食?」

  「醉蟹!」

  兩人的對話到此,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商訣仿佛明白了什麼,露出了一個很短暫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淡淡道:「下回要我給你剝蟹殼,直說便是,不必繞彎子。」

  戚禾:「......」

  很好,男人,這是你自己說的!

  狗東西既然上趕著干苦力,不用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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