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外面有人了


  戚禾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睡過去的。

  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

  吵了那樣一架,她哭得又累又乏,眼睛腫得難受,連腦袋也一陣陣地發沉。

  渾身軟綿綿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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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裡空無一人,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她只清醒了片刻,便又沉沉地合了眼。

  她分不清自己是睡過去的,還是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人已經躺在了醫館的後院裡。

  榻邊圍了不少人,有戚崢,有老太太,還有二叔。

  她睜開眼的瞬間,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就濕了:「小禾,身子還難受嗎?」

  戚禾迷迷糊糊地開口:「祖母,我怎麼在這?」

  「你發了高熱,燒得厲害。」老太太愛憐地撫了撫她的臉,「可把祖母嚇壞了。」

  連老太太都到了醫館,戚禾這才開始琢磨自己到底燒得多厲害。

  戚崢坐在她身側,語氣沉沉:「你昏睡了兩日了。」

  戚禾聽完,心裡不由佩服自己,竟還沒被燒死。

  「大夫說你是情緒起伏太大,又受了些刺激,這才昏厥過去。」

  戚禾默默地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四下掃了一圈。

  沒有看見商訣。

  這個時候,他在做什麼?

  過了兩日了,和離的文書可曾擬好?

  諸多念頭一下子湧上來,壓得她心頭髮沉。

  戚崢見她四處張望的模樣,眸光沉了沉。

  商訣被暫時留在了老宅里,與其說是留,不如說是變相地看住了他。

  在戚崢沒有查清戚禾口中那樁「血樣相配」的事之前,商訣已被卸去了聚賢所有的差事,暫由其他人接手理事。

  忽然有人快步進來,在戚崢耳邊低語了幾句。

  戚崢神色微變,起身道:「我去去便回。」

  他極少在戚禾面前露出這般失態的神色。

  戚禾心頭浮起一絲不安。

  這不安在三日後應驗了。

  戚禾剛出醫館,便收到了胡櫻火急火燎送來的信:「你與商訣是怎麼回事?外頭都在傳你們要和離了?這般大的事也不與我說一聲!你可知我有多難過!」

  戚禾不知道怎麼跟她說,只是敷衍著回了兩句。

  胡櫻那頭的信立刻追回來:「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何要和離?你家那位惹你惱了?」

  戚禾蔫蔫的,有些提不起興趣。

  這件事比預想中來得晚了些。

  她在年宴上那般大鬧一場,按說當日夜裡便該傳遍整個金陵了。

  今日才散出來,多半是戚崢壓了消息。

  畢竟商訣當初娶她是為了她的血,這種丟人的事傳出去,戚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便是外頭傳的那樣。」戚禾回信時,順手將幾封遞到醫館來的帖子擱到了一旁。

  那些假惺惺的問候她一概不想理會,關心是假,想看笑話才是真。

  她也不想再看到任何與商訣有關的字句。

  胡櫻的回信比方才更急了:「他竟肯與你和離?不能吧?若連他都與你和離,我便再也不信什麼神仙眷侶了!」

  戚禾被她這話噎得半晌沒落筆。

  「這和信不信神仙眷侶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是軟心腸的人,什麼人都能信?」

  這世上有誰會信那種比紙還薄的姻緣。

  胡櫻看罷回信,不由納罕:「可我瞧著,商訣分明是極在意你的。」

  戚禾的筆尖頓住了。

  方才已在腦中想好的話,忽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了。

  她提筆落下幾個字,又劃了去,反反覆覆,信紙上只剩一片墨漬。

  到最後,她竟找不到一句能駁倒這話的由頭。

  幸而胡櫻沒有察覺她這片刻的遲疑,很快又送來一張字條:「莫惱了,你在何處?我過來瞧你?沒有什麼煩心事是一條新裁的裙子解決不了的,若有,便裁十條!」

  信末還畫了一隻捧著花枝的小人。

  「那你來吧,我讓你接你。」

  ......

  胡櫻收拾得比平日素淨些,可走進醫館時仍舊掩不住一身細綢的光澤,惹得廊下的小丫鬟頻頻側目。

  她推門進來,瞧見戚禾半倚在榻上,隨手摘了帷帽,擱了手裡的錦盒,挨著榻邊坐下來,端詳了片刻,忍不住道:「小禾,你臉上擦了東西嗎,怎的病著還這般好顏色。」

  戚禾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

  胡櫻從錦盒裡取出一隻橘子慢慢地剝,嘴裡卻沒閒著:「你與商訣到底是怎麼了?和離的事是你提的,還是他提的?」

  「是我提的。」

  「好端端的為何要和離?」她掰了一瓣橘子遞到戚禾嘴邊。

  戚禾一時間竟編不出什麼像樣的由頭來。

  她總不能說這世上不過是一本小說,商訣是話本里的主角,而她是個註定要被他扔進蛇窟里去了的倒霉蛋。

  胡櫻聽完只會當她燒壞了腦子。

  她抬起頭,對上胡櫻那雙巴巴望著她的眼睛。

  看來糊弄是糊弄不過去了。

  戚禾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因為他在外頭有人了。」

  胡櫻手裡那隻剛拿起的甜瓜骨碌碌滾到了地上,她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靜默片刻之後,她猛地湊近戚禾,壓低聲音道:「是誰?」

  戚禾被問住了,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她總不能說是戚蘭蘭,那是他名義上的妹妹,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更離譜。

  她胡亂編了個:「不曉得,反正就那樣。」

  胡櫻倒抽了一口涼氣,眼底的震驚慢慢變成義憤填膺。

  她一拍榻沿:「我就說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靠不住!你且等著,我替你去打聽打聽是哪家的!這等負心漢,非得叫他身敗名裂不可!」

  戚禾望著她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那句「其實我是胡說的」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小禾你等著,我這就去讓人查!」

  眼看胡櫻就要衝出去,戚禾連忙拉住了她,「別衝動、別衝動。」

  胡櫻氣得臉都紅了,「小禾你別怕,我一定會把那人給你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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