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綁架


  戚禾原本攢了一肚子的火氣,被商訣這幾個字澆得乾乾淨淨。

  你見了我就這副態度?

  這是你想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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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見我還是想揍我啊男主哥!

  她心裡罵了一句,可那股氣卻怎麼也續不上了。

  她抬手推了推商訣:「你先鬆開,你身上全是酒味,難聞死了。」

  她發誓她當真只是輕輕推了一下。

  可下一秒商訣便像體力不支似的,整個人直直往地上栽去。

  戚禾愣了一瞬,他不會是在碰瓷吧......

  她等了片刻商訣一點動靜也無,只好一邊推門一邊蹲下身把人扶起來。

  屋裡的燈亮起,戚禾才看清商訣的臉色慘白得嚇人,衣袍上還沾著未化盡的霜雪,額頭卻燙得厲害。

  他雙目緊閉,連昏過去眉頭都擰著。

  戚禾沒法把人扔在走廊里,堂堂男主混成這副模樣,她不忍再看。

  你的男主氣魄呢商小訣,離個婚而已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難道你不該是後宮三千紅顏知己遍布天下的人生贏家嗎。

  她一通腹誹手上卻還是連拖帶拽把人安置到了榻上。

  彎下腰時商訣的袖口裡掉出一隻絲絨小匣。

  戚禾有了上回照顧人的經驗,熟門熟路地挑了退熱的藥又絞了帕子。

  回到榻邊正巧踢到了那隻絲絨匣。她端水的動作一頓彎腰撿起來,打開一看裡頭兩枚素銀指環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不少。

  戚禾盯著那兩枚指環看了許久,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將匣子擱在床頭。

  她替商訣擦去額上的冷汗,反覆好幾回才將緊蹙的眉頭抹平了些。

  屋裡只剩下商訣平緩的呼吸聲。

  戚禾在榻邊坐了一會,目光忍不住又落在那隻絲絨匣上。

  她猶豫了片刻伸手取出那枚小一些的指環,緩緩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襯得她手指白皙修長。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對著自己的手背畫了一張小像,收進了妝匣里,什麼字都沒留。

  窗外夜色沉沉,她把那張畫壓在了匣底,只自己一個人看。

  商訣醒來時戚禾已經不在了。

  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一盞冷掉的茶水和拆過的藥包,才能證明昨夜並非一場大夢。

  她的避而不見讓商訣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但接下來的一封信更是將他僅存的力氣抽乾了。

  陳伯急切的字跡落在紙上:「少爺,小姐出事了,定是戚家尋不著你才拿小姐開刀,少爺您看清楚些,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善類,小姐如今正在醫館裡救急,您快些來一趟啊!」

  醫館裡一片狼藉,商月受了驚嚇昏迷不醒,被送進了急症室。

  戚禾比商訣早到了一個時辰,正如她所料,有人假扮大夫想帶走商月,好在戚家的護院發現得及時才沒釀成大禍。

  商訣趕來時戚禾正站在廊下。

  「商月呢?」商訣臉色蒼白直直地望著她。

  「在急症室里。」旁邊人連忙應道。

  商訣閉了閉眼,那些關於戚家的種種,關於這陣子所有壓在他身上的事都在他心裡翻湧起來。

  他疲憊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冷意:「戚禾,當初要你血的人是我,與商月無關,你放過她吧。」

  廊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戚禾怔住了:「你覺得是我派人害你妹妹?」

  商訣沒有應聲,沉默便是答覆

  戚禾氣得胸口發脹,這叫什麼事?

  好心當成驢肝肺,商訣你當真沒有心!

  她差點就要發作,可轉念一想反正再過半年她便與這人再無瓜葛,誤會也罷不誤會也罷。

  橫豎她這個註定要死的炮灰,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她便沒再辯解只將臉別開了。

  急症室的燈滅了,商月有驚無險地被轉了出來。

  就在商月平安無事的同一刻,戚崢領著幾名官差出現在醫館門口。

  戚禾心頭一跳。

  戚崢快步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小禾,你沒事吧?可有傷著?」

  「我沒事,商月也沒事了,有人想綁她,沒成。」

  戚崢鬆了口氣,目光沉沉地轉向商訣。

  官差上前亮了腰牌:「商公子,有一樁帳目上的案子與你有關,煩請跟我們走一趟。」

  商訣像是沒聽見官差的話一般只一瞬不瞬地盯著戚禾。

  戚禾狠下心別開了目光。

  別怪我。

  你不回京城我便騰不出空來跑路。

  你放心,憑你的命格這點官司根本困不住你。

  金陵主官早已打點好了,你不過是去走個過場罷了。

  她反覆在心裡念了幾遍可愧疚仍是壓不住。

  廊道里的沉默凝得發稠。

  半晌商訣忽然開口:「戚禾,你有沒有一點喜歡過我?」

  戚禾心想看小說的時候倒是有過一點,可那時你不過是紙上的人。

  這話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她沒有應聲,商訣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臂,像是要抓住什麼。

  可下一瞬戚禾像被燙了一般甩開了他的手。

  這個動作讓商訣眼底最後那點光也滅了。

  「當真一點都沒有嗎......」

  戚禾別開臉,將目光釘在遠處那盞搖晃的風燈上。

  她也不想這樣的。

  可商訣只有回了京城才能真正走上屬於他的路。

  她這個墊腳的也該適時退場了。

  她要的從來不多,只是想活下去罷了。

  往後商訣會遇到更好的人,反正總比她這個「人渣」強。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輕得發顫:「當初在一起不過是祖父的一廂情願罷了,本就是錯的。」

  她頓了頓尾音幾乎聽不清:「商訣,我當真沒法原諒一個從一開始就想要我性命的人。」

  她垂下眼,聲音終於冷了下來:「你放過我吧。」

  廊道里又安靜下來,只剩風燈在檐下輕輕晃著。

  商訣的手緩緩垂了下去。

  官差上前了一步,他沒有再看戚禾,轉身跟著官差走進了蒼茫的夜色里。

  戚禾站在原地沒有回頭。她攥緊了袖中那隻空的絲絨匣,指腹摩挲著匣面,摩得發燙,也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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