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京城商家


  戚禾瞥了一眼胡櫻腳上那雙繡著金線的翹頭履,挑眉道:「你穿這麼高的鞋底做什麼,走路不怕崴著?」

  胡櫻理直氣壯:「你懂什麼,出門與人置氣誰穿平底鞋,我早料到那群小蹄子會對你陰陽怪氣,特地換了這雙戰靴出來,氣勢上便要先壓她們一頭!」

  戚禾被她逗得無奈:「你跑過來就為了與人置氣?」

  胡櫻嘟囔道:「給你撐場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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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看見那兩個沒,我看著她們那副嘴臉便來氣,從前不知是誰左一句二小姐右一句二小姐地捧著,如今倒敢踩到你頭上來了,這種人若不收拾,她們便真當你好欺負。」

  她說著說著心裡便泛起酸來。

  從前她家寶寶何等驕縱任性的一個人,自打商訣那個負心漢走了之後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得跟個小寡婦似的。

  如今好容易出來赴個宴,還要被這些野雞貨色騎在頭上作踐。

  胡櫻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們也沒說什麼呀,你至於罵我們那麼難聽嗎,我看你就是欺負我們性子軟好說話!」

  其中一個亂嚼舌根的姑娘正嬌滴滴地朝著柳城訴苦。

  柳城聽得美人撒嬌,心也軟了幾分,又想著戚禾如今已不如從前風光,這事揭過去便算了。

  他賠笑道:「胡櫻姐,二小姐,都是我招呼不周,今日是我柳家主場,要不你們看在我的薄面上,便算了吧?」

  「算了?」戚禾饒有興趣地開口,「你見過我幾時與人算了過?」

  其實戚禾原本是打算不計較的,可胡櫻都替她出了頭,她若沒點表示,也太不給她面子了。

  胡櫻會意,婊里婊氣地附和道:「我說你柳城上趕著攀高枝也不用翻臉這般快吧?戚家如今是有些起伏,可誰還沒有個起來的時候?你今日把事情做絕了,也不怕日後夜路走多了撞著鬼。」

  「不給柳城面子,給我一個面子成不成?」

  場面正僵著,長桌盡頭一個年輕男子笑盈盈地開了口。

  正是柳家大公子柳嚴。

  胡櫻悄聲道:「我說柳城今日怎的這般硬氣,原來是攀上了柳嚴這根高枝。」

  她又故意揚聲補了一句,「長得沒我家小禾一半好看,還偏學著她穿衣打扮,活脫脫一個東施效顰。」

  長桌兩旁的人都聽見了,柳嚴的嘴角也壓了下去。

  戚禾打量著柳嚴,發覺自己對這人竟有些印象。

  倒不是從前見過,是在那捲話本里讀到過柳嚴的名字。

  戚禾雖只是書中一個炮灰,但作為商訣的髮妻,即便人設惡劣,容貌也是書中數一數二的。

  戚家與柳家皆是金陵的老牌世家,兩家老太爺是故交,做的生意也都多有重合。

  老太爺各有兩個兒子,從那一輩起便暗中較勁。

  到了戚禾與柳嚴這一輩,更是從出生起便被拿來比較。

  柳嚴樣樣都要壓戚禾一頭,讀書比她好,做事比她勤勉,可偏偏所有人的目光還是落在戚禾身上。

  他心中漸漸紮下一根刺,一面瞧不上這個廢物,一面又忍不住處處學她。

  就連穿衣打扮都是朝著戚禾來打扮的。

  說好聽點叫雌雄莫辨,說難聽點那就是不男不女。

  直到前陣子戚家動盪,柳家一躍成了金陵第一,柳嚴才算揚眉吐氣。

  戚禾倒不介意這些,只是被一個人這般處處模仿,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我為何要給你面子?」戚禾覺得莫名其妙。

  柳嚴臉色難看了幾分。

  柳城這才覺著自己捅了婁子,戚禾他得罪不起,柳嚴如今也得罪不起,便只能拿那兩個小姑娘出氣:「你們倆還不快給二小姐賠不是!」

  那兩人眼眶蓄滿了淚,柳城卻視而不見:「還不快道歉!」

  「我錯了......」兩個姑娘哽咽道。

  戚禾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沒作聲。

  柳城又呵斥道:「沒吃飯麼!聲音這般小,二小姐聽不見,大聲些!」

  兩人一聽這話更是哭得梨花帶雨:「對不住,二小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戚禾依舊冷冷站著。

  胡櫻雙手抱臂,陰陽怪氣道:「喲,我還是頭一回見人直愣愣站著賠不是的,不會彎腰嗎?」

  兩人渾身一抖,與同伴深深鞠了一躬:「對不住二小姐,我錯了,當真不敢了,對不住,對不住!」

  戚禾這才抬了抬眼,輕飄飄地從她身邊走過,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

  柳城鬆了口氣,冷著臉道:「來人,送這兩位出去,這地方小,容不下這兩尊大佛。」

  「哼。」

  ......

  那日後,那些不長眼的人總算收斂了些。

  隨著天氣漸熱,南邊商號峰會如期在金陵召開。

  戚崢帶了足足十一人的班子,分頭應對各類事務。

  七月初十那日清早,峰會所在的會館已準備就緒,上千人各司其職。

  戚禾坐在馬車裡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等入場,這是她頭一回參加這種大集會,戚崢怕她不慣,特地給她撥了幾個幫手。

  辰時一到,各家商號的當家準時入席,來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各色漆車魚貫而入。

  柳嚴坐在席上又將發言稿默念了一遍。

  他父親欣慰道:「這是你頭一回主持峰會,千萬莫要給柳家丟人,京城商家如今也來了人,你若能與他們如今的當家人攀上關係,北邊的生意便不愁了。」

  柳嚴也略有耳聞,聽說京宇商號如今換了個年輕當家的,不過二十出頭,消失兩年後忽然殺回京城,短短半年便奪了大權。

  「是啊,如今的年輕人不可小覷,從前是商家那位夫人掌事,如今變了天,咱們得好好把握機會,莫讓戚家鑽了空子翻身。」

  柳嚴嗤笑一聲:「戚家能翻什麼身?除了戚崢還能撐一撐,那個戚禾不過是個被男人甩了的貨色,難不成戚崢還能把她再嫁給京宇的當家不成?」

  父子倆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自負。

  窗外日頭正好,會館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一片太平景象。

  誰也沒注意到入口處那輛青帷馬車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踏出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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