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爺生你的氣


  「好啊,那你倒是說說,是如何為本姨娘著想的?」

  貞姨娘尖銳的指甲戳在了秀月的額頭上,硬生生摁出一個月牙形的印子。

  「奴婢知道,主子是想尋世子的把柄,可奴婢方才看得真真的,老夫人分明是有意維護著世子!

  就算當時奴婢站出來咬死世子的醜事,老夫人護孫心切頂多也就是訓誡幾句,還會在心裡覺得是您在針對世子得理不饒人。

  眼下老夫人壽宴在即更不願因此事不快,所以只能認定是個誤會!

  奴婢一心為了主子,忠心可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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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月聲情並茂地說著。

  她料到貞姨娘不會罷休,所以早就想好了措辭。

  聞言。

  貞姨娘的表情微微一變。

  秀月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蕭凌白身後是魏氏一族,想要扳倒絕不容易!

  她是心急了些。

  若非剛才秀月給自己求了情,那老婆子護孫心切,恐怕就不止抄經了。

  而且侯爺向來袒護世子,要是傳到他耳朵里,難免會惹得侯爺不快。

  念及此,貞姨娘眯了眯眸子。

  伸手擰住秀月再次紅腫起來的臉蛋,惡毒地扯了一下:

  「你這賤婢還真是巧言令色,倒也算是忠心。

  不過,再有下一次敢在本姨娘跟前耍小心思,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婢不敢,只願一心為主子!」

  秀月將姿態放得極低。

  那表情真誠得叫人半天挑不出毛病。

  蕭媚兒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踩住了秀月放在地上的小手緩緩碾動著:

  「最好如此,別忘了你的死契還在我們手裡,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秀月疼得手臂發麻,只能強忍著點頭。

  「哼,我們走!」

  行出幾步,蕭媚兒忍不住了,開始在貞姨娘耳邊吹風:

  「娘,我看那個秀月明顯是怕惹事上身才臨時改口,你怎麼就信她了?」

  貞姨娘略顯驕矜的一梗脖子:

  「我當然知道,但是眼下壽宴在即,我們的計劃還要她掛環,留著她還有用。

  而且這賤婢說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反正她的賣身契還在咱們手裡,量她一個無權無勢的東西也翻不起來什麼浪花,只能乖乖聽話!

  等扳倒了蕭翊,也就沒有留著她的必要了。」

  「娘英明。」

  ……

  直到那兩人走遠。

  秀月才捂著通紅的手堪堪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唇角扯出一抹極諷刺的笑,眼神一寸寸剮過那兩人的背影:

  今日之辱,她斷不會忘,來日定會加倍奉還!

  &

  天已經擦黑。

  秀月沒再耽擱,很快回了二院。

  剛一進門,就看到在院子裡急得跟磨盤轉圈圈似的巧兒。

  「巧兒姐,爺回來了嗎?」

  秀月出聲。

  「呀,秀月你可回來了!」巧兒趕緊上前:

  「你這臉咋又腫了!

  可是貞姨娘讓你吃苦頭了,不是春禾犯事嗎?」

  「春禾被罰去雜役房做苦役了,我……貞姨娘的脾氣你也知道,自然不會對我有好臉色。」

  秀月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

  「瞅瞅你,可憐死了,都是被春禾那個不老實的連累的!」

  巧兒心疼地摩挲著秀月的手。

  隨即瞥了一眼亮著燈的書房壓低了聲音:

  「爺早就回來了,都怪我說錯了話,讓爺誤會你給姨娘做事去了。

  這不,在書房待了好幾個時辰了,估計正在裡頭生悶氣呢!」

  秀月心裡咯噔一下。

  真服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好不容易哄絡的大腿啊!

  「都怪我都怪我!」

  看著秀月一臉悵然的表情,巧兒自責地狠狠在自己嘴巴上打了兩下。

  「別這樣巧兒姐,不關你的事兒,爺用晚膳了沒有?」秀月很快冷靜了下來。

  雖然聽著很糟糕。

  但她眼下的境況,不失為一個哄誘蕭翊的好機會!

  「沒有,劉嬤嬤送了一回,被攆出來了。」

  巧兒搖了搖頭。

  蕭翊那脾氣,這院裡沒人敢惹。

  秀月抿唇,徑直進了灶房。

  裡面,劉婆子正滿臉愁容地給蕭翊溫飯。

  就算他不吃,也得一直準備著。

  「劉嬤嬤。」

  「呦,秀月回來了,爺可是發了好大的脾氣,你現在千萬別進去觸他霉頭。」

  劉婆子一臉心有餘悸。

  「可是,我聽巧兒姐說爺沒用晚膳。

  今兒個四更天爺就起來忙了,現在才回來,不用膳食怎麼行?」

  秀月故作擔憂道。

  「沒轍啊!

  我剛進去問膳,爺一嗓子就把我給吼走了,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沒嚇死了!

  爺啊,是生你的氣呢!

  巧兒都和你說了吧?」

  劉婆子一臉雞賊。

  「我知道,這事到底還得我去解釋,待會我收拾妥當再送膳食過去吧,爺不用膳可不行。」

  秀月微微一笑。

  他會為了自己生氣。

  歸根結底還是有所在乎。

  不在乎就不會有情緒了。

  「行吧,你到時候千萬說話注意著些!」

  劉婆子不放心地囑咐著。

  她還指望秀月有出頭之日呢!

  「嗯。」

  秀月應了一聲,拿了乾淨布子又打了盆熱水回耳房。

  將自己里里外外擦拭乾淨,又將自己隨手收集到的杏花粉撲了一些在頸間。

  雖然剛好的臉又被貞姨娘打腫了點,但是並不難看。

  瞅著反而格外惹人憐惜了。

  真是的,淨逮著她一邊臉霍霍!

  收拾妥當,秀月端了膳食往蕭翊的書房走去。

  欞窗內燭火長明。

  窗格將端坐案前的隱約身影割成錯落碎片。

  秀月屏住呼吸。

  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

  「不是說了,無傳不許進來嗎!」

  秀月還沒徹底走進去就挨了一句訓。

  蕭翊沒抬頭,聲音冷肅無比,正在執筆批閱什麼,肩頭繃著疏離的線條,半分鬆弛也無。

  一看就很低氣壓。

  「爺,到晚膳點了,您用一些吧。」

  秀月出聲,小貓兒似的嬌調調。

  蕭翊握筆的動作驟地一停。

  緩緩抬眼。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小人兒正規規矩矩跪在跟前。

  太陽穴禁不住抽動了起來!

  良久才再次出聲。

  「還知道回來?」

  秀月端著托盤的手故意抖動起來,揚著受傷的小臉委屈巴巴:

  「秀月是爺的人,肯定要回來……」

  蕭翊的視線緩慢逡巡,最後停在了秀月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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