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很難不心動
「又怎麼了……」
春禾嘟嘟囔囔進來了。
胳膊上沾滿了黏膩的油污，鬢邊的髮絲一縷縷貼在汗濕的額角，渾身酸臭味，模樣有些窘迫。
看見秀月還在，卻愣是將下巴揚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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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月一時之間只覺得好笑。
死要面子活受罪！
崔管事掃了一眼春禾，滿臉嫌棄地扇了扇鼻子。
轉而指著牆根的木桶厲聲道：
「恭桶你不必刷了！
給我看著要緊東西。
這鮮奶明日要做凝酥奶糕，要好生保存，今夜你就盯住上面的冰，化了就及時添上。
這可是明天的第一道菜，外頭天氣熱，出了半點差池，你可擔待不起！」
春禾氣的咬緊了牙關，一臉不忿。
這該死的管事分明就是讓她今晚不得休息！
可看東西總比刷恭桶強。
於是只能應下：
「知道了！」
「這還差不多，我們走！」
崔管事滿意地打了個哈欠，大手一揮帶著人走了。
秀月走到門口，轉頭對著春禾幸災樂禍一笑：
「春禾姐姐保重啊～」
「你！」
春禾在原地氣地發抖。
秀月拂了拂髮鬢揚長而去。
——
剛踏出膳房。
一個臉生的丫鬟佯裝路過，卻結結實實扯了一下秀月的袖口，低聲道：
「王嬤嬤在園子裡等你，有要事吩咐。」
秀月神色一凜：「知道了。」
遠處，劉婆子正站在廊下等著。
手裡還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秀月調整好神色走了過去：
「嬤嬤久等了，您拿的什麼？」
「哦，在內庫領得去皮的甜杏仁兒，還有一些粳米。
二爺天熱的時候喜歡用些清茶杏仁酪當夜宵。
等我一會兒做好了，你給二爺送去。」
劉婆子挑了挑眉頭。
這種討好蕭翊的活現在都歸秀月。
「是~」
秀月羞答答的點頭。
正好蕭翊生氣了，弄點好吃的去討好一下。
不過眼下得先把劉婆子支開……
「對了劉嬤嬤，咱們院裡好像沒有冰糖了吧，做清茶杏仁酪不放冰糖可不行。」
秀月停了步子嘖聲道。
「冰糖沒了嗎？不妨事，我馬上去內庫領點罷。」
劉婆子也記不清有沒有了，說著就要轉身。
「哎，哪能勞煩嬤嬤，我去就行。
您回去先做著，我拿了冰糖就回來，正好給爺熬上。」
秀月一把扯住劉婆子。
「那行吧，你快去快回，時間長了，爺想你了可要尋你呢！」
劉婆子打趣道。
秀月撇了撇嘴：
「嬤嬤慣會笑話我的。」
他才不會找自己呢！
還說今天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來著。
目送劉婆子離開。
秀月四處張望了一下，轉身隱進夜色中往園子走去。
白日裡的喧囂早已不復，周圍安靜得可怕。
時不時傳來幾聲夜梟的詭叫聲令人不寒而慄！
秀月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黑燈瞎火的羊腸小路上走著，心裡不禁一陣發毛。
這王嬤嬤在哪呢，半天也沒見個人影。
秀月心裡不禁泛起來嘀咕。
行至一處拐角，一隻慘白的手忽然伸了出來扯住了秀月的胳膊！
「啊！」
秀月嚇得尖叫一聲，卻被那人緊忙捂住了嘴。
「閉嘴！是我！」
暗光下，王嬤嬤那張橫紋遍布的臉浮了出來。
詭異的像是深山裡的大馬猴！
「王嬤嬤，您嚇死我了！」
秀月撫著胸口壓低了聲音。
「瞧你那點出息！」
王嬤嬤翻了個白眼。
簡單平復了一下，秀月整個人靠在了牆根上：
「可是姨娘有什麼吩咐？」
「呦，你還能記得姨娘呢。
以為你去了二院這幾天，就把自己當成二公子的人了。
處處抓尖兒賣乖的。
當初一口一個忠心，如今看來，不過是沒遇上更好的去處罷了。」
王嬤嬤雙手環胸，張嘴就是一番陰陽怪氣。
秀月眼底一沉。
她當然知道王嬤嬤為什麼這麼說。
無非就是那日她當著老夫人和侯爺的面替蕭翊說話，得罪了貞姨娘和蕭媚兒。
秀月的眼珠子嘀哩咕嚕轉了轉，趕緊給王嬤嬤蹲了個禮：
「奴婢知道主子定會誤會奴婢，所以一直找機會想和主子還有小姐陳情呢！
無奈這幾日府里看的緊，得虧嬤嬤來找奴婢！」
王嬤嬤的魚尾紋皺了皺：
「哦？
那你倒說說看？」
秀月故作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將聲音壓的更低：
「奴婢知道，主子定是不解那日奴婢為什麼要為二公子說話。
殊不知，身在二院當差，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實在是無奈之舉！
二公子為人多疑，性子冷淡，奴婢一直不得近身伺候，故而無法獲探消息。
可自從那日回去，二公子就開始對奴婢頗為信任，奴婢一心想為主子分憂，這才用心籌劃。」
「當真？」
王嬤嬤一臉狐疑。
見對方還是不信，秀月只好使出殺手鐧。
從袖兜中將那日蕭媚兒扔給她的珍珠耳墜子摸了出來。
順勢塞進了王嬤嬤手裡。
這東西是塊燙手山芋，她本來也沒想留著。
可對於這些下人來說，那是天大的富貴。
「你這是幹什麼！」
王嬤嬤眼風飛快掃過手裡的好處，眼底貪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卻端著架子故作矜持：
「別以為用這些個東西就能賄賂本嬤嬤！」
「嬤嬤說的這是哪裡的話！
孝敬您是應該的，這麼好的東西奴婢哪配自己留著。
給了嬤嬤才不算浪費。」
秀月早已看穿一切，嘴炮打得那叫一個響亮。
王嬤嬤手上痒痒，將東西接過去仔仔細細摩挲了一下：
「呵呵，算你懂事。」
這種珍珠首飾若是拿出去典當，少說也有幾十兩銀子，很難不心動。
秀月暗自鬆了口氣，轉而換上一副無比忠心的表情來：
「二公子到底年輕，對奴婢那是食髓知味。
奴婢現在擠走了春禾，爺身邊就只有奴婢了，主子再有什麼吩咐，奴婢盡可施展。
還請嬤嬤多為奴婢在主子面前美言幾句才是。」
「算你能幹！
只要你專心為姨娘做事，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看你這麼忠心的份兒上，本嬤嬤就給你個立大功的機會。
如何？」
王嬤嬤歪嘴一笑。
秀月屏息：
「請嬤嬤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