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暴的爸,軟弱的媽
茗長福有酗酒的惡習。
每次喝了酒,脾氣都會變得很臭,耍酒瘋作威作福。
廚房裡,茗蘊的母親周秀聽到動靜,趕緊走出來,手搓著腰間的圍裙,小心翼翼繞到陽台,把茗雪梅用輪椅推進了一間臥室,輕輕關上了房門。
「跪下!」茗長福坐在沙發上,臉紅脖子粗指著茗蘊,罵道,「怎麼了,翅膀越來越硬了,連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茗蘊雙手攥緊。
然後從沙發拿了個墊子放到地上,雙膝跪地。
「行,現在你好好組織語言,再跟你老子我說話。」茗長福雙腳搭在茶几上,沖臥室喊,「老婆,再給我拿瓶酒來!」
周秀立即出來,從冰箱裡拿了瓶啤酒,雙手遞給茗長福。
茗長福眉頭微皺,沖她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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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有些慌,但還是靠近了些。
啪!
茗長福一耳光甩在她臉上,「老子跟你說過多少遍,啤酒要冰到位了才好喝,你拿個半溫不涼的,讓老子喝馬尿啊!」
周秀都不敢捂住臉,一個勁地說:「老公,對不起,我剛剛一直在廚房忙切菜,沒及時把新買的啤酒放進去。」
「算了,滾吧。」
茗長福擺擺手。
周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兒,欲言又止,低頭抹著眼淚去了臥室。
茗蘊心中怒火翻湧。
從記事起,她是在鄉下由奶奶撫養。
後來到縣城上高中,直到十七歲考入濱瀚大學,才到市里跟爸媽還有弟弟住。
弟弟出生前,爸媽對年幼的她還挺不錯。
哪怕進城務工很幸苦,也會儘量抽時間回鄉下陪她,給她買吃的買穿的。
她六歲那年,弟弟出生,她爸就徹底忽視她了,媽媽倒是還會偷偷的關心她。
十七歲與爸媽還有弟弟同住開始,她發現爸爸酗酒家暴,媽媽性格軟弱,弟弟驕縱跋扈。
不知道多少次,媽媽被爸爸打得住了院。
弟弟對此漠不關心。
茗蘊無能為力,只能勸媽媽離婚。
媽媽卻死活不答應,哪怕是分居都不肯,說不能讓這個家散了。
到如今,即便在茗蘊的努力付出下,家裡條件好了,爸爸還是死性不改。
為了奶奶,茗蘊至今都在忍受。
「爸……」茗蘊壓著怒火,儘量讓語氣平穩,緩緩道來。
「奶奶病情雖然穩住了,可是需要長期吃藥療養,又行動不便時刻需要人照顧。我把她放到那家療養院是最合適的,院方盡職盡責,護士無微不至,我也會隔三岔五去看望。」
「一不需要你們出錢,二不需要你們出力出時間……」
「我真的不理解,為什麼要把奶奶接到這兒。」
茗蘊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奶奶從住院到換入療養院至今十年期間,爸媽弟弟就連去看望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更別說其他方面。
她不相信爸把奶奶接回來後,能做到完全負責。
茗長福喝了口啤酒,砸吧著嘴說:「兒子把老娘放在療養院,說出去實在不好聽,咱老家有人說閒話呢,說我不孝順。」
茗蘊心中冷笑。
說你不孝順,原因是奶奶住療養院麼?
「就因為這?」茗蘊故意道,「爸,你告訴我誰說閒話,我回去撕了他的嘴。」
茗長福表情有些尷尬,又改口說:「其實吧,我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茗蘊滿臉不信。
茗長福手指敲著茶几桌面,頗有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女兒啊,你每個月付給那家高級療養院五萬塊,一年就得六十萬!療養院不過就是照看一下,療養一下,完全沒難度,這錢啊,花得不值。」
「照顧你奶奶,每天給她用藥,這種小兒科事情,我就能做。」
「所以爸決定為你省錢!」
茗蘊是不會相信這通屁話的。
為她省錢?
開什麼玩笑。
六年前她大學剛畢業就嫁給秦品森,秦家雖然沒辦婚禮,但給了五百萬彩禮,加現在爸媽住著的這套房,當時價值三百多萬,現在都翻倍了。
另外還有兩台百萬左右的車。
彩禮錢、房子車子,都被茗長福攥在了手裡,一毛都沒給茗蘊。
到了大概三年前,茗長福說投資失敗,那五百萬全打水漂了,就開始問茗蘊要生活費。
茗蘊都已經算不清楚,這些年給家裡人花了多少了。
要不是秦家每年給她一百萬家用補貼,能抵消她兒子每年百萬的治療費用,她就算是把自己賣了,都填不滿娘家這邊的開支。
到如今,整體開始趨於平衡。
可她越賺越多,爸媽弟弟就越花越多,她根本存不下錢來。
「爸,你的意思是,每個月要給我省下五萬塊了?」茗蘊還不是很清楚父親又在打什麼算盤,就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茗長福咧嘴笑道:
「省不了那麼多,照顧你奶奶也是要花時間花錢的嘛,我就沒辦法上班了,你只要每個月給我……四萬五就行。這不,你每月就省了五千塊了!」
茗蘊:「呵……」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的。
父親的算盤珠子,崩了她一臉。
「反正就這麼定了!」茗長福大手一揮,「起來吧,趕緊去做飯,你弟快到家了。」
茗蘊沉默著起身去了臥室,看到媽媽坐在床邊,唉聲嘆氣。
「媽,我想跟奶奶單獨說說話。「
「好……」周秀抹著眼淚起身,「女兒,你別生你爸爸的氣,他就是那種性格,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爸爸呀。」
茗蘊面無表情嗯了一聲。
周秀嘆著氣,出去了。
茗蘊坐到茗雪梅身邊,「奶奶……我現在實在有太多事情要處理,但是,只要其中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解決了,我就帶您離開這裡。」
離開這兒,徹底擺脫茗長福。
將來帶著媽媽、自己的孩子,跟奶奶住在一起,讓奶奶享受天倫之樂。
「離開……離開……」茗雪梅皺巴巴的嘴忽然反覆念叨起來。
「奶奶,你怎麼了?」茗蘊感覺奶奶有些不對勁。
茗雪梅突然往領口摸,手指顫顫巍巍,取下脖子上的項鍊,「蘊蘊,快……拿著。」
一條普通的繩子上,穿著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橢圓墜子。
墜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溫潤如玉,又帶著金屬光澤。
這條項鍊,奶奶從不離身。
現在突然交給了茗蘊。
「奶奶,您……為什麼要把它給我?」茗蘊問,「這對您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拿著,別弄丟了。」
茗雪梅沒有解釋,把項鍊放到茗蘊掌心,反覆叮囑,「千萬別弄丟了。」
茗蘊還是想追問一下,突然,臥室門外傳來東西砸碎的聲音。
她急忙起身。
推開門,就看到媽媽倒在了地上,滿臉痛苦雙手捂頭,指縫裡,滲出刺目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