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識破玄機
林楓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從那十八個人剛才冒出來的地方一處處掃過去。
他鎖著眉頭，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警惕。
那些位置——
屋頂、梁後、牆頭、柴堆、水底等，他方才全都留意過，憑他的眼力和感知能力，不該什麼異樣都察覺不到。
他前世乾的那行，隱匿和反隱匿是基礎課，十歲就入了門。
這些年摸爬滾打下來，那一套東西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但凡有一絲疏忽，輕則任務失敗，重則當場斃命。
可今天，他被人悄無聲息地圍了一圈，竟然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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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心裡清楚，這不是什麼玄乎的事，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笑了一下：「都起來吧。」
十八個人這才站起身來。
打頭的那個瘦小漢子尖嘴猴腮，個頭頂多五尺出頭，一雙眼睛亮得不像話，笑的時候露出一排不太齊整的牙：「殿下，既然宵爺都跟著您了，哥幾個沒二話。」
林楓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你就是耗子？」
那人一愣，隨即收斂了些許嬉笑的神色：「殿下好眼力。小人高啟豪，打小跟著家裡老人鑽地洞翻土，江湖上熟人都喊聲耗子。」
「洞打得不錯。」
林楓隨口誇了一句。
耗子嘿嘿笑了兩聲：「殿下過獎。」
林楓的目光從耗子身上移開，掠過其他人，最後停在了全場唯一一個女人身上。
那女人也在打量他。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楓的直覺告訴他——
這個人不對勁。
她生得很美，可那種美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跟尋常好看的女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眉眼輪廓跟姜婉差不多精緻，但氣質全然不同，像一朵顏色艷麗卻帶著毒刺的花。
林楓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你用了什麼東西斂的氣息？本宮很好奇。」
那女人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眨了兩下眼，聲音軟得發膩：「殿下說什麼呀？小女子聽不懂呢。」
她這一開口，周圍十七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有人摸了摸鼻子，有人低頭假裝看地，還有人乾脆把目光挪到了別處。
林驍沒退。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楓身側，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這是太子殿下，鳶影，你收斂點。」
那叫鳶影的女人根本沒理會林驍，目光依舊鎖在林楓臉上。
她把雙臂交叉環在胸前，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指甲上塗著烏黑的油料，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幽幽的暗光。
「殿下到底在說什麼嘛？小女子是真的沒聽懂呢。」
她的語氣嗲得發膩，可林楓注意到她眼神動了一下。
他笑了笑，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沒什麼，開個玩笑。」
他已經想通了。
自己剛才之所以什麼都沒察覺，問題就出在這個女人身上。
那股縈繞在周圍的淡淡香草味，越品越不對勁，跟他以前接觸過的某些致幻藥物氣味有七分相似。
如果她在其他人身上抹了同樣的東西，再配合屏息斂氣的法子，確實能做到短時間內的隱匿效果。
明白過來之後，林楓反而對自己有點惱火。
他來了這個世界之後，下意識覺得古代科技水平有限，警惕性不知不覺鬆了幾分。
今天這事給他敲了一記響鐘——
以後再這麼大意，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林楓把手收了回去，鳶影似乎有些失望。
她抬手捋了一下散落在額前的碎發，胸脯往前挺了挺，聲音更甜了：「殿下，小女子若是為您效力，有沒有侍寢的機會呀？」
說著還故意晃了晃身子：「保證把殿下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林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直接橫跨一步，整個人擋在兩人中間，聲音冷得像冰：「我最後說一次——這是太子殿下。如果你再逾矩，自行離開便是。」
鳶影輕哼了一聲，那層軟媚瞬間褪了個乾淨，換上了另一副倨傲的神態：「本姑娘欠你一個人情，所以才答應替太子效力半年。半年一到，我自己走人。」
林驍被她噎了一句，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林楓在旁邊把話聽了個明白。
這群人並非真心投靠，無非是衝著還林驍人情來的。
可他已經看中了這些人，個個身懷絕技，正是他想要的特殊隊伍的底子。
他擺了擺手，示意林驍退下，然後環視了一圈其餘十七個人：「你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耗子沒吭聲，輕輕點了一下頭。
其他人動作不一，有人點頭，有人低下了頭。
鳶影抬著下巴看他，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不少：「我等只為殿下效力半年，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第一，不接欺壓百姓的活。第二，不濫殺無辜。即便動了手，對方也得是手裡有血債的。第三——」
她頓了頓，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盯著林楓，「我們這些人散漫慣了，沒有要事，請不要過多打擾。我們不是你的下人。」
林楓聽完之後，忽然笑了起來，拍了三下手：「有骨氣，本宮喜歡。」
他說著，目光帶著一絲玩味，重新落在鳶影身上：「不過你那套東西，也就那樣，沒什麼稀奇的。」
鳶影的眼睛眯了起來，明顯不服氣：「殿下見多識廣，不妨說說看，也好讓小女子長長見識。」
林驍在旁邊眉頭一皺就要開口喝止，被林楓抬手攔住了。
「無非就是幾種草藥調配出來的致幻粉末，塗抹在身上，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子就能暫時隱匿身形。」
他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這東西，本宮三歲就會了。算不得稀奇。」
鳶影的臉色僵住了。
她瞪著林楓，那雙好看的眸子裡全是不可置信：「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猛地扭頭看向林驍，目光裡帶著懷疑——
一定是你透露的，不然一個廢物太子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驍的表情比她還懵。
他確實不知道鳶影身上那些東西的底細，更不知道太子怎麼會一眼看穿。
場子裡二十來號人，齊刷刷把目光聚在了林楓一個人身上。
林楓嗤笑了一聲，背過身去，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真以為會點小手段就能在本宮面前吆五喝六？若不是本宮那位高麗國的岳丈答應好的十萬大軍還沒到位，就你們這點本事——說實話，本宮一個都看不上。」
他抬腳往主院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話音遠遠地落在後面：「想學真本事的，跟本宮來。不想留的，大門在那邊。自己走。」
他說完就走了，連頭都沒回一下。
林驍第一個跟了上去，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他已經認定了，這條命就是太子的了。
至於那群同伴怎麼選，他不打算替任何人做決定。
剩下的十七個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後齊刷刷看向鳶影。
人是你得罪的，我們可什麼都沒幹。
這事兒，還是你拿主意吧。
鳶影站在原地，胸脯起伏了好幾下。
銀牙咬得咯吱響——
她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從沒被人這麼當面戳穿過，更沒被人這麼撂過話。
她盯著林楓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跺了一下腳：「走！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有本事，還是只會說大話。」
她追了上去。
其餘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互相遞了個「走吧走吧，惹不起這兩個活爹」的表情，也跟上了腳步。
十七八個人影，從院子各處匯成一股，朝著主院的方向移動。
林楓走在最前面，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密。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