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上門去
程道是干土方的,手底下養著不少小兄弟。
他一個電話,叫來了一麵包車人,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東川街堂口的大門口。
我和周秘書跟在後面,我小聲地問:「周哥,是李叔讓你去找程道,再把程道引來見我的吧?」
周秘書笑著說:「衰仔,你想多了,不過是巧合罷了。」
我才不信他的話。
我跟著師父三年時間,也沒少跟周秘書打交道,這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上跟誰多客客氣氣,實際上心機很深。
「周哥,我又不是嗦嗨,有些事,你挑明了比較好。」
周秘書依舊面帶微笑,湊過來低聲說道:「我聽說最近東川街堂口的坐館花爺去了外地,現在堂口是王鶴年管著,這倒是個對付王鶴年的好機會。」
果然,程道這件事其實是李建國在背後布的局。
「王鶴年可是東川街堂口的二師傅,恐怕沒那麼好對付吧,如果他來個死不認帳,我們這些外人也不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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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秘書笑道:「衰仔,你放心吧,老闆說過會給你創造機會,就絕不會食言,你等著看好戲吧。」
說完這句話,周秘書就沒有再透露更多。
這時候,程道已經帶人衝進了東川街堂口。
堂口裡正有不少人拜神,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紛紛跑了出來,站在門外圍觀。
「他媽的,王鶴年,你給老子滾出來。」
沒過多久,王鶴年就帶著東川街堂口的幾個徒弟走了出來。
這老頭一看程道的架勢,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程老闆這是怎麼了,幹嘛帶人到我東川街堂口來鬧事?」
「王老頭,上次我從你這裡請回去的符咒,叫他媽的招魂符,老子家裡被你弄得雞犬不寧,你還好意思問我幹嘛來鬧事?」
王鶴年滿臉無辜地說:「程老闆是不是搞錯了,我幫你請的是促生符,是助你和內人懷孩子的符咒,怎麼會是招魂符呢?」
「你個老東西還嘴硬是吧,小張師傅,勞煩您來做個證。」
我走了過去,與王鶴年對視了一眼,這老傢伙原本還算輕鬆的表情,在看見我之後瞬間緊張了不少。
「小張師傅,您跟我說,我家那張是招魂符對吧?」
「對,就是招魂符。」
程道底氣更足了,沖王鶴年喊道:「老東西,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鶴年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後說道:「他一個十八歲的小子說的話你也信,我學道四十年,說的話你卻不信,程老闆,你是不是糊塗了?」
「我文化程度不高,小張師傅,你來說,那張到底是招魂符還是促生符?」
我拿出了程道家裡帶來的木盒說:「此符咒上明明白白寫著:敕令百魂聽令速至此地,難不成你學了四十年的道,卻連字都不認識嗎?」
說完,我把符咒舉起,給堂口外圍觀的人過目。
堂口外圍觀的很多人都是東川街堂口的香客信徒,他們若是將此事宣揚出去,那東川街堂口的名聲可就毀了。
王鶴年明顯急了,讓堂口裡的弟子去關門,卻被程道帶來的小兄弟給攔住了。
雙方推搡起來,火氣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動手。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
「天又不熱,怎麼都這麼大的火氣,要不然我請客,大家喝碗涼茶降降火。」
我循聲看去,發現喊話之人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何濤。
不過這一次何濤身旁跟著的不是董天明,而是一名穿著中山裝,剃了板寸,十分幹練的男子。
周秘書見了何濤,趕緊上前打招呼。
程道與王鶴年也都認識何濤,紛紛阻止了自己的人馬,一場眼看就要失控的衝突,僅僅因為何濤的一句話就平息了。
何濤走進堂口,沖包括我在內的眾人拱了拱手說:「先關門吧,圈子裡的事還是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這一次他發話,沒人再說個「不」字。
伴隨東川街堂口的大門關閉,王鶴年明顯鬆了口氣,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諸位,裡面談。」
東川街堂口的內堂里,一張圓桌,王鶴年帶人坐在左邊,我、周秘書還有程道坐在右邊,程道的那些小兄弟站在我們三人身後。
何濤卻坐在了圓桌的主位上,而且王鶴年對此並無異議。
這倒不是因為何濤自己的地位有多高,而是他的契爺,東南商會的龍伯地位很高。
如果說我師父殺爺是全市乃至全省最厲害的坐館,那龍伯就是全省乃至整個南方地區,在玄門和商界裡地位最高的老前輩。
由於輩分高,實力強,所以堂口之間若是發生矛盾,龍伯都會派人調停,各個堂口也都會給龍伯面子,服從龍伯的調停。
只有極少數幾個堂口的坐館不叼龍伯,我師父便是其中之一。
何濤作為龍伯的乾兒子,今日出現在這裡,便是充當調停裁定之人。
因此王鶴年對他非常尊敬,因為何濤代表的是龍伯。
何濤一邊品茶,一邊聽著程道與王鶴年的話,大致把事情了解清楚了。
他又看了看盒子裡的招魂符,臉上沒有變化表情變化,淡淡地說道:「王師傅,你送這張符給程老闆的時候,是你親自送的,還是派堂口裡的徒弟送的?」
此話一出,我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勁。
王鶴年也是個聰明人,馬上會意地說道:「我是派了一個徒弟送的,不過那小子最近回老家省親去了,該不會是這小子偷偷換了我的符,所以才鬧出了這麼大的事吧。」
程道卻一拍桌子罵道:「放屁,當時是你親自送符咒來的,老子還塞了個五百塊的紅包給你,你他媽的吹牛不過腦子嗎?」
我在一旁聽的心裡直樂,想著北方人罵人果然夠直接。
王鶴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何濤抿了口茶說:「這麼看來,王師傅確實有錯,不過按照龍伯定的規矩,王師傅是東川街堂口的二師傅,地位不低,只有坐館才能定他的過錯,可是花爺去了外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可就難辦了。」
聽到這話,王鶴年剛低下去的頭又重新抬了起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躲過一劫的時候,一直坐著沒說話的我忽然舉起了手。
「我也是坐館,應該有這個資格吧。」
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我的身上。
王鶴年罵道:「你算什麼坐館?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屁孩罷了,這裡哪兒有你說話的份。」
我冷笑道:「你別管我幾歲,現在我師父失蹤了,我就是和平老街的代理坐館,按照規矩,我有權定你的過錯。」
王鶴年語塞了,向著何濤投去求助的目光。
何濤不緊不慢地說:「按理說小張師傅確實有這個資格,不過畢竟是外堂坐館,若想出手懲罰王師傅,你得先過東川街堂口的三關才有資格。」
程道撓了撓頭問:「什麼三關?」
周秘書對玄門了解得比較多,解釋道:「三關就是指人關、地關和天關,分別代表三個難關,衰仔是外堂坐館,他只有闖過了東川街堂口的三關,才有資格代替花爺定王鶴年的過錯。」
程道又問:「你說的這三關危險不?」
周秘書點頭道:「何止是危險,鬧不好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