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拜仙
「殺……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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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道嚇了一跳。
「小張師傅,實在不行就讓王鶴年賠個罪,擺一桌酒算了,你犯不著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擺了擺手說:「周哥,你就別嚇唬程老闆了,拜仙沒那麼嚇人。」
王鶴年點了根煙說:「年輕人喜歡出風頭,可以理解,不過命只有一條,衰仔,你可得三思而行。」
我瞥了他一眼譏諷道:「有些江湖術士,旁門左道,仗著有人撐腰就為所欲為,這種人不罰以後誰還來堂口燒香,不就是拜仙家嗎,我倒想試試花爺這一脈的祖師爺會不會要了我這條小命。」
王鶴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開口說:「既然如此,那就請諸位移步後院吧。」
我們一群人跟著王鶴年來到了東川街堂口的後院,在最裡面的一間屋子前停了下來,這間屋子不僅門窗緊閉,而且還上了鎖。
我一看到鎖頭,心裡登時一沉。
師父說過,供奉自家祖師爺是不能鎖門的,這是對祖師爺的不敬,除非一種情況,就是這位祖師爺脾氣不好,性子凶容易傷人。
王鶴年親自開了鎖,他輕輕把門推開,陰陽怪氣地沖我說了一句:「圈裡的規矩,拜別家堂口的仙若是出了事,甚至丟了命,都是自己活該,親朋好友事後不可報復。」
「我知道。」
「那就請吧。」
我背著包走進了屋子裡,屋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環顧四周,屋子不大,不過打掃得很乾淨,中央放著神壇和供桌,神壇上供奉著一尊神龕,不過神龕罩著紅布,供桌上的貢品也不是新鮮的水果或者精緻的糕點,而是三盆肉,還是那種帶血的生肉。
「血肉供奉,必是凶主。」
看到這三盆帶血的生肉,我幾乎可以肯定,東川街堂口供奉的祖師爺絕非善茬,有可能是比陰仙還要厲害的存在。
我放下包,做好了準備之後,點了三根香來到神龕前,並沒有直接將香插進香爐,而是高舉過頭恭敬地說道:「前輩有禮,晚輩名叫張奉朝,是和平老街堂口的代坐館,今日前來拜會,前輩可否賞光聊幾句?」
這是拜仙的第一步,自報家門,態度要客氣。
說完,我把香插進了香爐里,退後一步開始觀察香燒的情況如何。
師父說過,拜仙的時候燒的香如果很漂亮,那就是仙家賞光,我可以放心大膽地開口說話。
如果香燒得不好,煙霧很亂,那就是仙家有事兒在忙,我可以選擇退出去,也可以選擇繼續把話說完。
如果香燒到一半滅了,那就是仙家趕人,這時候我不能繼續在仙家面前逗留,得立刻退出去。
除了這三種情況,還有第四種,也是最壞的情況,那就是香斷了。
這種情況就是仙家看我不爽,要對我動手了。
一般來說仙家不會為難小輩,最多就是把人趕走。
可是東川街堂口的這位祖師爺情況很特殊,我點的三支清香從一開始燃燒的就很亂,煙霧不斷地在神龕周圍徘徊環繞。
這種情況就是仙家有事兒在忙,我可以繼續待著也可以退出去。
見此情形,我恭敬地鞠了一躬說:「東川街堂口的二師傅王鶴年,此人心術不正,為非作歹,如今坐館花爺不在,晚輩請仙家同意,由我代替花爺重罰此人,以正東川街堂口之名聲。」
這番話說完,密閉的屋子裡忽然有一陣陰風吹過,我面前的三支香滅了。
這是仙家要趕我走,我眉頭緊鎖,感覺不對勁,這件屋子四面沒有窗戶,門還關上了,哪兒來的陰風,除非屋子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正思考之時,突然又有一陣陰風吹來,這一陣陰風比之前那陣更凶,「呼」的一下,竟然直接把我面前的三支香吹斷了。
香斷,仙家怒。
我的心也跟著一沉,急忙彎腰行禮恭敬地說:「仙家息怒,我這就退出去。」
我正要後退,第三陣陰風吹來,直接把桌上的香爐掀了,供桌也被吹翻在地,陰風還順勢把蓋在神龕上的紅布掀起了一角,我這才發現,紅布之下蓋著的可不是仙家,而是一塊牌位。
牌位上刻著幾個大字:俞氏靈位。
在牌位的上方還貼著一張符紙,我一眼便看出,這是一張鎮魂符。
鎮魂符,血肉供奉,我立馬猜到了這個牌位是怎麼回事。
「這裡根本就不是東川街堂口供奉仙家的祖師堂,而是鎮魂堂。」
有一些堂口抓住了厲害的邪祟之後並不會立刻處理掉,而是將其鎮壓起來,以血肉餵養,等時機成熟就舉行法事將其收服,這種被降伏的邪祟被稱為「護堂鬼」。
據我所知,前段時間東川街發生了命案,有一家的老太婆發了瘋,趁家人睡著後拿刀把家人都殺了,然後自己吊死在了屋子裡,這事兒影響很大,當時上了我們當地的報紙頭條。
我記得那個殺人的老太婆就姓俞。
「這老太婆十有八九變成了厲害的邪祟,不過被花爺鎮了,準備收服成護堂鬼,王鶴年那個王八蛋故意把我騙進來,應該是想借這個邪祟之手除掉我吧。」
想明白這些之後,我心中冷笑連連。
「姓王的以為我道行不高,認為靠一頭邪祟就能對付我,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不僅把花爺準備收服的護堂鬼給吞了,而且還能擺王鶴年一道,讓他自討苦吃。」
我剛想到這裡,忽然聽見「嘻嘻」一聲怪笑,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綠色的腦袋從牆外邊探了進來,它一下子穿過牆壁,化作一股陰風把牌位上的鎮魂符給吹落了。
「原來陰風是這玩意兒弄的,想來,這玩意兒應該是王鶴年養的小鬼吧。」
王鶴年年輕時是個不學無術的社會閒散青年,二十出頭時遇到一名遊方道士。
當時時局動盪,道士過得很慘,王鶴年請他吃了幾頓飽飯,道士一感動就傳了王鶴年一門功法。
這門功法叫《五行養藏術》,所謂的「藏」其實指的是人的五臟。
五臟對應五行,修此功法,便是用天地五行之氣滋潤五臟,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這門功法本來是用來養身的,可是落到了王鶴年手裡,卻變了味兒。
王鶴年仗著自己的小聰明將《五行養藏術》改成了《五鬼養藏術》,用自己的五臟養五鬼,五鬼平日裡吸吮他體內的五行之氣,在王鶴年施法之後,五鬼便聽從他的驅使,專幹壞事。
二十年前,他在外地惹上了正一道的一位真人,差點被對方用雷法劈死,為了活命逃回了本市。
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搭上了花爺這座靠山,花爺出面保下了他,而他也搖身一變成了東川街堂口的二師傅。
牌位沒了鎮魂符的鎮壓,立刻冒出大量陰氣,一時間屋子內陰風陣陣,我耳邊還能聽見一個悽厲瘋狂的慘叫聲。
我閉眼通靈,進入幻象之後,看見一大片黑氣之中站著一名滿頭亂髮,手裡拿著刀子的老婆子。
老婆子佝僂著身體,全身都是血,亂發遮掩下的眼睛裡透出可怕的凶光。
「嗚……嗚……」
老婆子嘴裡發出非人的怪聲,仿佛我眼前的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頭吃人的怪物。
不過跟了師父三年的我也完全不虛,淡定地開口。
「俞氏,勸你一句,不動手還有投胎的機會,一旦動手,我就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