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坐館花爺
花爺人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五以上,很瘦,皮膚黝黑,戴著墨鏡,穿著花襯衫,脖子和手腕上都戴著大金鍊子。
跟著他下車的還有一名女子,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極好,穿著熱褲,雙腿又白又長。
「花爺。」
周秘書趕緊笑著打了個招呼。
花爺點點頭,表情陰沉,也不跟周秘書說話,徑直來到了我的面前。
彼時十八歲的我身高已經超過一米七左右,站在花爺面前還是矮了一大截。
花爺摘掉墨鏡,一隻眼睛是瞎的,他用另一隻完好的眼睛盯著我,目光不善。
「衰仔,你怎麼踩到我的地盤上來了?」
「王鶴年拿招魂符害人,我剛好參與此事,便來了你的堂口,你又不在,所以我便按照規矩,拜過仙家,得了你家祖師爺同意之後廢了王鶴年。」
我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語氣不卑不亢,而且在知道花爺是害我師父的元兇之一後,我連「您」這個字都懶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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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犯了錯,自然有我來定奪,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手嗎?」
花爺聲音壓低,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的身體裡釋放出來,我立刻感覺到壓力倍增,甚至產生了面前的花爺在不斷變高變壯的錯覺。
我不得已後退了半步,運轉心術,體內的氣快速地走了一遍,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花爺,規矩不是我定的,是龍伯定的,龍伯還派了何少過來當調停人,我的所作所為沒有半點違規,你如果因此怪罪我,那怕是要打龍伯的臉。」
「你敢拿龍伯壓我?」
花爺向前走了一步,無形的氣勢又強了幾分。
「你是坐館,我也是坐館,花爺,別太過分了,我雖然道行比你淺,手段比你弱,但真要把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更何況我不屬兔。」
此時的我已經做好了迫不得已跟花爺動手的心理準備。
花爺和王鶴年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王鶴年我有信心隨便拿捏,他頂端算是個半路出家而且學藝不精的江湖術士。
可是花爺不同,年少時就是沿海地區非常有名的乩童,家裡背景深厚,他不做乩童之後跟過好幾位師父學藝,尤其精通降神之法。
甚至圈子裡還有傳聞,說花爺夢裡曾經拜過一名仙家為師,乃是仙門弟子。
不管傳聞是真是假,以我對花爺明面上實力的了解,我絕不是他的對手,所以當初師父才會叮囑我不要急著報仇,要積蓄力量,等有了實力再報仇。
花爺越發不爽,竟抬起了右手,我也在暗中運轉身術,一旦花爺動手,我可以馬上反擊。
就在這時候,與花爺一起下車的女人突然跑了過來,挽住了花爺的手臂嬌滴滴地說:「親愛的,快點把行李放回去,然後我們出去喝酒吧,聽說市里開了新的歌廳,你陪我去玩玩吧。」
女人一打岔,花爺居然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氣勢,看上去他好像很聽這個女人的話。
花爺舉起來的手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衰仔,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花爺拉著女人走進了堂口,我拍了拍肩膀,跟著周秘書走出了東川街。
程道帶著小弟上了麵包車,他對我一個勁地道謝,還承諾等他媳婦兒好了之後,要擺一桌請我吃飯。
我也沒當回事,等拿了程道給的紅包之後,目送他離開了。
上了周秘書的車,周秘書笑著說:「沒想到小張師傅如今本事這麼高明了,以後老闆那裡肯定會多多關照您的生意的。」
我看著窗外的街景,平靜地說:「李叔想搞掉的是劉四兒吧,今天你當著東川街堂口這麼多人的面給劉四兒打了電話,他卻在電話里把責任都推給了王鶴年,這麼一來等於是跟東川街堂口撕破了臉,以後花爺不會再撐他了,而且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一次的事情報復劉四兒。」
周秘書打著方向盤,依舊滿臉微笑地說:「小張師傅真是聰明人,老闆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不過這次的事情對你對老闆都是好事,可謂雙贏。」
我笑了笑沒說話,這種被人蒙在鼓裡,還被當槍使的感覺,換成誰都不好受。
這件事之後,我欠李建國的二十萬,又減掉了十萬。
一個多月後,堂口終於大修完畢,我也從招待所搬回了堂口。
堂口修繕完畢的那天,我在神龕前上香,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身來,看著曾經熱鬧的堂口,此時此刻卻無比冷清。
以前,每天早上我把堂口的大門打開時,外面總是站了很多等著上香的香客,以及來找師父幫忙的人,而如今大門敞開,卻是連一個人都沒有。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來日方長,至少堂口修好了,未來會好的。」
就在這時候,一名花白頭髮的老婆婆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玉蘭婆,您早啊。」
「早啊衰仔,堂口終於開了喔,我好幾個月沒上香,心裡都不安生。」
我上前攙扶著她走到神龕前,上了香,她從籃子裡拿出幾個蘋果塞給我。
「早上剛買的,你吃。」
「不用了,您自己留著。」
「我牙都快掉沒了,蘋果啃不動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希望死之前還能看到殺爺。」
「我師父遲早會回來的。」
送走了玉蘭婆,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名鄰居上香,有了人氣,堂口也顯得沒那麼冷清了。
不過我沒有立刻把未央接回來,因為未央如今的狀況需要人照顧,我一個十八歲的小伙子多少不太放便,而要請住家護工的話,費用太高了,所以我打算攢點錢再說。
兩周之後,程道帶著媳婦兒來上香,請了一道促生符,還特意擺了一桌請我。
飯局吃到一半,程道的一個朋友來了。
此人年紀比程道大幾歲,面相憨厚。
「小張師傅,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老馬,我朋友,也是干工程的,老馬,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小張師傅,本事可大了。」
老馬趕緊主動跟我握了握手。
「我的項目不大,就是幫郊區的一些村子和鎮子造一些基建,比如公共廁所,活動中心之類的,我早就聽說小張師傅的大名,今日見了面,果然是少年英雄。」
我笑了笑,目光在老馬身上打量了一番後說:「馬老闆最近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此話一出,席面上的三個人都大吃一驚,老馬更是吃驚到連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小張師傅怎麼知道的?」
「能看出來,你身上帶著邪氣,不過邪氣不濃,多曬幾天太陽就行了。」
「小張師傅真是神了,其實我今天來也是因為遇上邪門的事兒了,想請程老闆把您引薦給我。」
「什麼邪門的事兒?」
老馬在市北遠郊的大圍村承包了一個修公廁的項目,沒想到動工第一天就發生了離奇事件,先是晴天突然變成狂風暴雨,好不容易天氣好了,一開挖又遇到天降閃電,差點劈死現場的工人。
老馬覺得有問題就把工程停了,專門找了一個相熟的風水師傅來看,風水師傅到了現場看過之後,就讓工人挖開了一處地面,沒想到地下埋著一口棺材,而且還是豎著埋的。
風水師傅當時就嚇跑了,老馬也很害怕,就找到了程道出主意,程道就把他喊來了今天的飯局。
我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說:「棺材豎著入土肯定有問題,不過具體是什麼問題得等我去現場看過再說。」
老馬連連點頭:「那太好了,小張師傅,我敬您一杯。」
老馬仰頭喝酒的時候,露出了脖子上戴著的玉牌。
「老馬,你怎麼戴了一塊碎的玉牌?」
「哎?還真是,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會碎了呢?」
「你拿給我看看。」
老馬把玉牌遞了過來,我剛摸到這塊玉牌,立刻被拉入了幻象之中。
幻象里,出現了一口豎著的棺材,棺材蓋不見蹤影,裡面躺著一個男人。
就在我走過去準備看清楚時,棺材裡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