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假道士
「他不是上吊自殺的嗎?」
老馬被我的話嚇了一跳。
「一個人好端端的怎麼會自殺,我在他家大樑上發現了這個。」
我把衣服里的生內臟和符紙亮了出來。
「小張師傅,這是什麼邪法?」
「這叫化肉符,是江湖旁門左道用的伎倆,這塊內臟是做了法的動物內臟,釘在上面的符紙寫著的生辰八字應該就是那名老漢的生辰八字,只需要將這塊內臟和化肉符一起放在老漢家裡的橫樑上,要不了幾天,老漢就會感覺身體裡的某個內臟劇痛無比,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麼來,我想,老漢一定是忍受不了這種劇痛才上吊自殺了。」
老馬嚇得不敢說話,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我手裡的化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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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等下一把火把這玩意兒燒了就行。」
「這老漢就是個莊稼人,誰要害他?」
我搖了搖頭想不明白。
「馬老闆,我覺得這名老漢的死跟你工地里的棺材有很大的關係,辛苦你多打聽一下,看看這名老漢是不是認識玄門的師傅。」
「好,我去打聽一下。」
老馬跑去村里打聽消息了,我找了個涼茶攤坐著,要了碗涼茶想事情。
就在這時候,忽然看到一個道士打扮的年輕人正在挨家挨戶兜售平安符。
「諸位居士,最近大圍村不太平,有邪祟出沒,貧道乃是道門世家,祖傳一道平安符,佩戴此符者,邪祟不敢靠近,二位需要嗎?」
我遠遠地打量了他一番。
這名道士大概二十歲左右,身上的道袍看起來很新而且做工粗糙,一看就不是道館裡出來的,大概率是一名假道士。
「道長,這是什麼符?」
我喊了他一聲。
他快步走了過來,笑嘻嘻地說:「平安符。」
「村裡有邪祟嗎?」
「有啊,村里那個老頭就是邪祟害死的。」
聽到這句話,我百分之百肯定他是個假道士,於是厲聲質問。
「這的平安符是哪一脈的,受的是哪一位仙家神明庇佑?」
年輕道士愣了一下,表情尷尬地說:「太……太上老君。」
「原來是太清道德天尊。」
「對,就是太清……什麼道德天尊?」
這名年輕道士連太上老君的尊號是什麼都不知道,我估摸著他說出太上老君也是看了86版《西遊記》的緣故,歸根結底就是個假道士。
「你不是道士嗎?這個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別廢話了,到底買不買?」
「符能用買這個字嗎?難道不是請嗎?」
我又反問了此人一句,此人竟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你有病啊,不買就滾遠點,再囉嗦,老子弄你。」
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此人的手腕。
「你抓我幹什麼?」
「你是個假道士,騙錢的。」
「你才是假道士,你給我鬆開,快鬆開。」
他想把我推開,可是連推了好幾下,我卻紋絲不動。
我大喊道:「街坊鄰居都來看,這個人是個騙子,假扮道士騙錢的,都別上當了。」
這時候附近的村民都聚攏了過來,有些已經從假道士那裡請了平安符的村民登時破口大罵,假道士更急了,眼看推不到我就想動手,朝我一拳打了過來。
我側頭躲避,然後抓著他手腕的手猛地發力,假道士疼得慘叫起來,連聲求饒。
「把騙的錢都還給村民們。」
假道士趕緊從兜里掏錢,等村民們拿回了自己的錢,我把他拉到了僻靜的地方問道:「這些符是誰畫的?」
「是我大哥。」
「你大哥是誰?」
「我大哥叫石峰,他說大圍村不乾淨,讓我們拿平安符去賣,這些符都是他親手畫的。」
石峰這個名字我很陌生,回憶了一下也沒想起來圈子裡有這麼一號人物。
「你大哥在哪裡,帶我去見他。」
「你想幹什麼?」
我又一發力,假道士疼得面如白紙急忙點頭:「我給你帶路,你別用力了,我的手要斷了。」
我帶著假道士去了隔壁村子,在一間簡陋的村屋外停了下來。
「我大哥就在裡面。」
「開門。」
假道士摸出鑰匙開了門,門一開,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名十來歲的女孩兒,女孩兒在院子裡玩皮球,一看到假道士就笑著說:「二哥回來啦。」
「么妹兒,你把大哥喊出來,就說有客人來了。」
「知道了。」
女孩兒跑進屋子裡,沒過多久,一名穿著背心,布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和我對視了一眼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摸了摸女孩兒的腦袋溫柔地說:「么妹兒,進屋玩去,我跟客人說說話。」
「曉得咯。」
女孩兒一蹦一跳地進了屋子。
她一走,男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冷冷地說道:「放開我二弟。」
我鬆了手,假道士捂著手腕罵罵咧咧地跑到了對面男人的身後。
「你就是石峰吧。」
我問道。
「你誰啊?要幹啥子?」
「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哪兒的人?」
「川渝的。」
「我叫張奉朝,是和平老街的代坐館,你們兄弟倆合夥騙人,拿假的平安符騙大圍村村民的錢,我作為本地師傅,見到了怎麼能不管?」
「我沒騙人。」
「你倒是嘴硬得很,你二弟自稱道士,卻連最基本的道門知識都說不出來,這還不是騙?」
「我二弟假扮道士是做錯了,但是我畫的平安符沒問題,你自己看。」
石峰丟了一張折好的平安符給我,我撿起來展開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先前我確實沒有好好看過假道士賣的平安符,現在仔細一瞧,這張平安符確實有驅邪的作用,而且所畫的符咒很特別,和我們本地師傅還有外省幫的道門師傅畫的平安符都不一樣。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想起來先前看過一些古書,裡面提到川渝地區有一些民間師傅被稱作「神漢」,他們沒有固定流派,學的本事也很雜,主要以實踐經驗為主,所以他們畫的符和我們正統道門畫的符會有所不同。
「你祖上是神漢吧?」
「是的,我家先祖是村裡的神漢,不過時代不一樣了,這門手藝在我們當地賺不到錢了。」
我心裡生出了一絲懷疑,難道老漢家裡的化肉符是眼前這個叫石峰的人搞的鬼?
於是我試探道:「就算改了行,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跑到我們市來吧?」
「哪個想背井離鄉,是我那個哈批老爹耍錢,把房子都輸沒的了,他自己也跳了樓,我為了躲債逼不得已才帶弟弟妹妹來這裡投奔親戚,沒想到親戚早就不在了,我只好先帶弟弟妹妹在親戚的空房子裡住下。」
我打量了一眼村屋,確實很破舊,有好幾扇窗戶都碎了。
「我已經在找活了,可我從小跟著爺爺學的都是神漢的那套手藝,沒讀過什麼書,文化程度不高,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活,弟弟妹妹都要吃飯,在找到活之前,總得想辦法弄點錢吧,剛好隔壁村子死了人,我去那個老漢屋頭裡瞧過了,感覺不乾淨,就畫了平安符,讓弟弟扮成道士去賣,我也沒想騙人,只是想賺點錢養活弟弟妹妹。」
「該不會是你們弄死了那個老漢,好方便你們賣平安符賺錢吧。」
「放你的屁,我要是幹了這種事,天打五雷轟。」
石峰的二弟也大聲說:「你要相信我哥,我哥這人從來不說謊的。」
我瞧石峰的面相也算是一臉正氣,身上陽火很旺,應該是常年修煉正法的緣故,不過經歷了堂口被燒,師父被人偷襲的事情後,我對陌生的玄門師傅總是抱有幾分警惕之心。
「據你所知,這幾個村子附近除了你還有其它玄門師傅嗎?」
石峰想了想說:「距離我們幾個村子不遠的山邊上有一個道觀,我聽村里人說這個道觀是最近兩年才建起來的,道觀里主事的道長好像姓盧,叫盧占明。」
「盧占明!」
這個名字我很熟悉,因為他是這兩年跑來我們市的外省幫之一,而且他還是一個野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