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古董
師父以前曾經提起過,因為有些老闆會帶玄門的人去挑古董,發現古董上有陰氣或者屍氣,就認為這件古董是墓里挖出來的,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
所以有人就專門造這一類假的古董明器,他們會把假古董放在陰氣很重的地方,過一段時間,古董就染上了陰氣,到時候拿出去賣,那些學藝不精的玄門中人很容易看走眼,把假貨買回家。
我把這個情況跟身旁的石峰說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吃驚地說:「我靠,還有這樣的賺錢門路嗎?大城市的套路真多。」
這時候王金水和那名男子認真檢查了箱子裡所有古董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不認識的男人開口道:「這批貨做得不錯,我們先帶回去,剩下的那些假古董也請您儘快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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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占明陰沉著臉問:「你們要了這麼多貨,能出得完嗎?有那麼多冤大頭給你們宰?」
王金水笑道:「呵,這你就不懂了吧,賀哥可是金三橋堂口的大細九,整個金三橋無論大店小鋪,都要給賀哥面子,這些貨會分散到所有店鋪里去賣,我們擔心的根本不是出不出的完,而是貨夠不夠多。」
此時躲在暗處偷聽的我,隱約搞清楚了他們這條黑色的產業鏈。
金三橋是我們市很出名的古玩聖地,從八十年代初期開始,那裡就聚集了大量古玩賣家,大店小鋪,加起來少說幾十戶,如果放在節假日,這個數量還能翻一番。
這個姓賀的應該是金三橋堂口的大弟子,也就是堂口裡除了師傅之外地位最高的弟子。
他和王金水找盧占明合作,盧占明用清風觀積聚陰氣,姓賀的與王金水提供假古董,然後把這些假古董送到盧占明這裡來染陰氣。
染上陰氣之後,這些假古董就更像是出土不久的明器,哪怕是玄門師傅,如果道行不夠,眼力不行,都有可能打眼。
姓賀的此時開口說:「過幾天就是三彩節,來金三橋燒香和逛古玩市場的人就更多了,所以這批貨肯定能出完,盧道長只管放心,您那份錢一毛都不會少。」
盧占明點了點頭說:「那就好,時間也不早了,二位請回吧。」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姓賀的與王金水準備走了。
二人臨走之前,姓賀的說:「來時我家坐館有句話帶給您,大圍村的事他們這些老的會幫您壓下去,不過下不為例,要是還有下一次,那您就該徹底消失了。」
「知道了,我還要練功,就不送二位了。」
王金水與姓賀的這才離開。
躲在暗處的我沒動,石峰想衝出去抓人,卻被我一把按住了。
「你拉著我幹嘛?」
「你動動腦子,他們三個人,而且還有一個道行不淺的盧占明,我倆未必是對手,貿然衝出去要吃大虧的。」
「那怎麼辦?」
我想了想後說:「報警。」
「啊?報……報警?」
「對,報警,你去最近的村子借個電話報警,就說清風觀里藏了大量來路不明的假古董,是個造假窩點。」
「我去報警,那你呢?」
「我在這兒盯著盧占明,等你和警察同志趕來之后里應外合,把他抓起來。」
到了此時我基本上已經信任石峰了,所以才放心讓他去報警,畢竟如果他和盧占明是一夥兒的,早就把我出賣了。
石峰也不是矯情的人,點了點頭後就翻牆走了。
此時清風觀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王金水二人走後,盧占明來到前院空地上,開口沖弟子說道:「把我兒子請出來。」
我心裡納悶,盧占明還有個兒子嗎,怎麼還要特意吩咐弟子去請呢?
兩名弟子跑到了井邊,合力拽著井裡的兩條鐵鏈,二人用力把鐵鏈往外拉,伴隨「哐當哐當……」的響聲,我看到一具用紅布包裹,身上捆著鐵鏈的屍體,從井裡拉了上來。
我看到屍體後心中一驚,暗道:原來是一口旱井,而且還是用來藏屍的。
盧占明來到屍體旁邊,挑開了屍體上的紅布,一具大約十五六歲的男屍出現在了月光之下。
他開始念咒,聲調怪異:「亡者盧遠洋,三魂七魄,速速歸來,魂歸體,魄回肉。」
「這老道士怎麼在招魂?」
盧占明在招魂,盧遠洋應該是他兒子,我盯著屍體的臉,越看越覺得眼熟,仔細想了想後驚覺,這具屍體不就是我在老馬玉佩引發的幻象里看見的那個神秘男人嗎?
「大圍村的老漢開車撞死了一個姓盧的人,老馬挖出了空棺材後,玉佩替他擋了一劫,我在玉佩引發的幻象里見到了一個非常痛苦的男人,我完全明白了。」
這一刻,大圍村事件中所有的線索都理清了,我也終於明白了大圍村到底發生了什麼。
招魂進行到一半,道觀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盧占明眉頭緊鎖,用眼神示意徒弟去看看怎麼回事。
徒弟走到道觀門口大聲說:「今日閉門了,燒香拜神請明日來。」
門外傳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我是附近派出所的,有群眾來報案,說你們這裡可能有製造假古董的情況,我特意過來看看。」
「什麼假古董,你別胡說八道,我們道觀里的師傅都休息了。」
「請你配合檢查。」
門外女孩兒的聲音變得強硬了起來。
盧占明被逼無奈,掏出一張符紙貼在了男屍的頭上,然後重新用紅布和鐵鏈將男屍包了起來,送回了旱井裡。
完事兒後他才示意徒弟打開道觀的門。
門開之後,外面總共就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石峰,另一個是一名年輕的女警。
二人進來之後立刻開始檢查,此時躲在暗處的我見到只來了一名女警,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我本來以為石峰報警後能叫來一群人,沒想到就來了一名女警。
石峰領著女警直奔後院養陰地,二人來到後院,石峰直接開挖,沒過多久就從屍田裡挖出了不少假古董。
女警見狀臉色大變,石峰則大喊道:「張奉朝,你快出來,我把警察帶來了。」
我嘆了口氣從暗中走了出來,快步來到石峰身旁說:「大哥,你怎麼就帶了一個人來?我不是讓你去報警嗎?」
「我把腳蹬子都踩冒煙了,才趕到據此最近的村子,敲了好幾戶人家的門,都沒有裝電話,我只能去派出所,結果派出所里就她一個。」
「那你不會讓她喊增援嗎?派出所其它民警同志呢,就算沒人,電話總有吧。」
「村裡有個小孩兒在山裡走丟了,村裡的民警都去幫忙找孩子了,另外,派出所的電話也壞了。」
我無語了,從沒想過報個警這麼費勁,更無語的是他倆就這麼來了,現在假古董也被挖出來了,盧占明很可能狗急跳牆。
「你們為啥不翻牆進來?咱們人數不占優勢,盧占明要是來硬的咋辦?」
石峰滿臉委屈地說:「我是想翻牆,那個女警不同意,她非要走正門。」
盧占明用陰冷的目光掃過我們三人,最終盯上了我,他冷冷說道:「我好像認識你,你是和平老街堂口的代坐館對嗎?」
「我是張奉朝。」
「你們跑到我的道觀來,想幹什麼?」
「這句話應該是我反過來問你才對,盧道長,你在道觀如此神聖的地方弄了塊養陰地,還與三金橋的細九聯手做假古玩,我倒是想問問你想幹什麼呢?」
盧占明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嘆了口氣說:「看來你們都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今晚就不能放你們走了。」
女警連槍都沒有,掏出一對手銬握在手裡大喊:「你們別亂來,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盧占明揮了揮手,突然之間一陣陰風吹過我們三人的臉,我感覺不對立刻大聲提醒,可還是晚了一步。
女警當場暈了過去,石峰也微微搖晃,只有我屹立不動。
我厲聲質問:「盧道長你瘋了嗎,居然敢襲警!」
盧占明卻好像瘋子一般自言自語起來。
「我連人都敢殺,還怕襲警,要怪就只能怪你們三個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