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下之大,皆為利往


  「你挨了一掌,怎麼還能站著?」

  盧占明也是懂運氣的,他這一掌打中我的同時,也將氣灌入了我的體內,按理說我應該趴下了,可現在我還站著,這讓盧占明又吃了一驚。

  「我吞了那麼多氣,身子骨可比普通人強多了。」

  說話的工夫,我便感覺胸口沒那麼疼了,再看了一眼胸口,剛剛還很明顯的血紅色印子此時居然已經消了下去。

  我馬上想到,這應該是我煉化了陰氣之後,身體變強的結果。

  我這兒沒什麼大礙,盧占明就不行了,牙崩了兩顆還好,更嚴重的是挨了我一拳後,他腦袋有點發暈了。

  眼看他狀態不對,我本著趁他病要他命的良好作風,立馬沖了上去。

  數招過後,盧占明徹底撐不住了,扶著牆氣喘吁吁地坐了下來,我這邊卻是連汗都沒怎麼出,甚至感覺越打越有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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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占明低著頭,一口牙掉了七八個,鼻血不停地往下流。

  「你不是挺凶的嗎?起來,繼續打。」

  我並不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可是盧占明是訂親那天的元兇之人,我沒直接打死他已經是最大的克制了。

  「要不是六丁六甲咒被你破了,今天死的就是你。」

  我上去一腳踩在他胸口,盧占明疼得渾身直打哆嗦。

  「幾個月前,我家堂口那事兒,除了你還有三個本地的坐館之外,還有誰?」

  盧占明虛弱地說道:「你報不了仇的,在那群老傢伙里,我的道行是最淺的,你連對付我都這麼費勁,對付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我腳跟狠狠用力,把盧占明的胸口碾出血來,他疼得慘叫不止。

  「我要聽的是名字,不是廢話。」

  「三年前,董家領頭,我們這些外地的玄門師傅來了這裡,你覺得我們是來建道觀,開廟堂的嗎?」

  這話讓我心中一愣,自從訂親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報仇,卻從未往更深的地方想。

  「你什麼意思?」

  「天下之大,皆為利來,也為利往,我們是來做生意的。」

  「做什麼生意?」

  我之前就從王鶴年那裡聽說過一些隱情,我師父似乎壞了他們這些人的一樁大買賣,他們才對我師父動了殺機。

  王鶴年知道的不多,可是盧占明不同,他是當時參加茶局的核心成員之一。

  「不止一樁,我和金三橋合作的是假古董生意,這門生意算是小的,真正的大生意我沒資格參加。」

  金三橋的假古董生意,我估摸著至少是幾萬甚至十幾萬的規模。

  如果這門生意都算小,那大的生意該有多大?

  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嗎?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末,我們市普通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兩三百塊,一年到頭也存不下多少錢。

  李建國這麼牛的大老闆,號稱的上億身價多少也帶點水分。

  而外省幫和本地三名坐館聯手的生意居然達到了如此可怕的規模,讓當時十八歲的我心中無比震驚。

  「還有什麼生意?」

  「文昌街和南區的吳豐年合作,弄得好像是開石頭的生意,每天流水就是幾千上萬,多的時候甚至有過好幾萬,東川街花爺和王半仙合作,控制了好幾個碼頭,碼頭的生意有多賺錢我就不用多說了吧,相比之下,我跟金三橋弄的這點破古董根本不值一提。」

  我越聽越心驚,原來三大堂口早就和外省幫攪合在一起來,師父一定也知道這些內幕,但他沒有告訴我,恐怕是因為我還年輕,道行尚且,他怕我過早參與進來會害了我。

  「也就是說,吳豐年和王半仙這兩個外省幫也是害我家堂口的兇手之一?」

  「小子,你還沒聽明白嗎?」

  「什麼意思?」

  「他倆不過是給那家跑腿的罷了,連我在內,我們三個都是吃人家的剩飯,真正賺大錢的買賣在那家手裡捏著。」

  「那家是……」

  我一愣,想起剛剛盧占明提到的「董家」二字。

  三年前,津門董家先派董天明與李明軒接觸,一起來我們市探路。

  後來董純一這位當代的董家當家人便親自來了我們市,開了神堂,在我們市扎了根。

  如今我聽了盧占明的話後,突然明白了外省幫的頭兒就是董家。

  「董家是你們外省幫的頭兒對嗎?」

  「呵……你還不算太笨。」

  「也就是說董純一是你們外省幫的老大?」

  「他配嗎?」

  「不是他,還能是誰?」

  「董純一不過是這一代董家的家主,可是董家真正的掌控者是個老不死。」

  「老不死?可是據我所知,董純一的父親都已經去世了。」

  盧占明嘲笑道:「在報紙上刊登一則訃告就算過世了嗎?這個世上有很多老不死,明面上已經死了,可實際上都活得好好的,你自己是玄門中人,這點道理難道不懂嗎?」

  我啞口無言,他說的沒錯,我甚至聽說過這世上還有一些年過百歲甚至活得更久的地仙存在。

  「那我們本地與董家合作的又是誰?三個坐館應該沒那個實力。」

  「老不死當然也會選擇同樣是老不死的傢伙合作,你們本地有誰擔得起老不死三個字嗎?」

  我一怔,腦海中閃過好幾位本地前輩的名字,最終,有一個人的名字跳了出來。

  「東南商會,龍伯。」

  當我不自覺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一激靈,背後的雞皮疙瘩居然全都冒了出來。

  「董家和東南商會做的生意才是真正的大生意,據我所知,三年來,他們已經靠這門生意賺了上億,不過這門生意最近停了,就是因為你師父插手的緣故。」

  我立刻追問:「他們到底做的什麼生意?」

  盧占明壓低了聲音說:「你聽說過盜龍脈嗎?」

  「龍脈真的存在嗎?」

  「你我都是玄門中人,你不信這個?」

  「就算龍脈真的存在,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麼盜?盜了又有何用?」

  盧占明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這門大生意我沒資格參加,只知道董家和東南商會靠盜龍脈發了大財,小子,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話說,那日我在大圍村開壇做法,想驅散棺材周圍的陰氣,出手破壞我做法的人是你嗎?」

  盧占明卻滿臉疑惑地搖頭道:「居然還有這事兒?」

  此話一出,我心中便知道了,那日大圍村破壞我開壇做法之人不是他。

  其實從我跟盧占明交手之後,心裡也已經有數了。

  那日能改變天象,引發狂風將我的法壇都掀翻的人,道行應該遠在盧占明之上。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把我交給警察嗎?」

  我沒吭聲,扭頭看了看四周。

  盧占明的那些徒弟全跑了,女警和石峰也都昏迷了過去,現在整個道觀里只有我和盧占明是清醒著的。

  我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竹片,一張全新的黑符,以及一把短刀。

  盧占明看我把刀掏出來了,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囂張地譏諷道:「你小子掏刀是什麼意思?想殺我?你有那個膽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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