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解決他
絡腮鬍拖著傷腿走了大概兩百米就撐不住了。
他靠在一棵樹幹上,臉色發白,小腿上綁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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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男人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根木棒,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她沒追來。」瘦高男人說。
「閉嘴。」絡腮鬍咬著牙拆開布條看傷口。
捕獸夾的齒痕很深,有兩處直接咬穿了肌肉,白花花的筋露在外面。
他把布條重新紮緊,疼得滿頭是汗。
「得找個地方歇著。天黑了再回去,我就不信她晚上也醒著——」
他的話斷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什麼東西打斷的。
一支弩箭從他左眼眶鑽進去,箭頭從後腦勺穿出來。
絡腮鬍的身體靠著樹幹滑下去,坐在樹根上,眼睛還睜著,嘴巴微張。
瘦高男人愣了一秒,轉身就跑。
第二步還沒邁出去,一隻手從後面掐住了他的後頸,力道大得他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他的腳離地,雙手亂抓,木棒掉在地上。然後他聽到自己頸椎發出咔嚓一聲。
那隻手鬆開,他摔在地上,臉朝下,不再動了。
一個男人從樹後走出來。
身高一米八出頭,穿著深色戰術背心,腳上是軍靴。
他手裡端著一把弩,腰間別著匕首,後背還有一把短柄斧。
他走到絡腮鬍面前,拔出弩箭,在絡腮鬍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重新裝回箭匣。
他看了一眼絡腮鬍小腿上的傷。
捕獸夾的齒印很新鮮,傷口還沒凝固。夾子不是自己彈的,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他蹲下來看了看地面。
血跡從山上方向一路滴過來,絡腮鬍的腳印深淺不一,左腳拖行。
他順著血跡的方向往上看,找到了另一行腳印。
比絡腮鬍的腳印小,步幅均勻,是正常走路,沒有跑。這人不是被追殺逃下來的,是把絡腮鬍打傷之後讓絡腮鬍自己走的。
特種兵站起來,順著那行較小的腳印往山上走。
殷樂瑤在洞裡聽到了聲音。
不是樹枝折斷的聲音,是更細微的——碎石被鞋底碾過,只有一下,然後就停了。
有人在外面,而且知道怎麼走路不發聲音。
剛才那一下是故意的還是失誤,她不確定。
火焰鳥也感覺到了。
它站起來,脖子上的羽毛微微張開,喉嚨里開始蓄那種低沉的咕嚕聲。
殷樂瑤按住它的腦袋,搖了搖頭。
火焰鳥安靜下來,但羽毛沒收。
她拿起弓,搭上箭,退到洞內最深處。火堆的光把她的人影投在洞壁上,這個位置從洞口看進來只能看到影子,看不清人。
洞口的椰子樹葉沒有動。
外面的人沒有靠近洞口。
他停在了捕獸夾的觸發範圍之外。
殷樂瑤等了三十秒。
外面沒有任何聲音。
這種安靜比聲音更讓人緊張。
一個人如果到了陌生人的洞口卻不進來,要麼是不想進,要麼是在等。
等裡面的人先動。
她選擇不動。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腳步聲重新響起來。
這次沒有掩飾,正常的步伐,往山下方向去了。
殷樂瑤沒有立刻出去。
她又等了五分鐘,確認外面沒有任何聲音,才掀開椰子樹葉往外看了一眼。
地面上多了一行腳印。
軍靴底紋,步幅比她的大,從山下來,在山洞口停了一會兒,又往山下去了。
這行腳印和之前絡腮鬍的腳印重疊了一部分。
她看著腳印往下山的方向延伸,然後又注意到另一條軌跡。
有第三條腳印,也是軍靴紋路,從山下上來,在山洞口左側的灌木後面停過。
那個位置距離洞口不到十米,從灌木後面可以清楚看到洞口。
站了多久她不知道。
來人不是走了。
他來了,觀察了,然後留下一條假的下山腳印,自己藏到了別的地方。
殷樂瑤退回洞裡。
火焰鳥抬頭看她,喉嚨里又響起咕嚕聲。
殷樂瑤對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快速把肉乾、漿果和手電筒收進桶里,用那塊破帆布蓋住。
弓箭背好,匕首插在腰側。
然後她熄滅了火堆。
洞裡陷入黑暗。只有石縫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
殷樂瑤坐在黑暗中,聽著外面的動靜。
風穿過樹冠的沙沙聲,遠處海浪拍礁的悶響。
洞口椰子樹葉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天光。
那一線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殷樂瑤看到了。
一個影子從洞口外面經過,很輕,如果不是光線被遮住,根本察覺不到。
他在繞圈。
殷樂瑤站起來。她不能再等了。
洞裡只有三平米,一旦對方衝進來,沒有閃避的空間。
她必須出去。
她掀開椰子樹葉鑽出去。
外面空無一人。
她靠在山壁上,掃視周圍的樹叢。
左邊十米外的灌木叢晃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風。
右邊是一片碎石坡,下面是密林。正前方是下山的方向。
她往右走。
碎石坡不好走,腳步會發出聲音。她故意踩碎了幾塊石頭,讓聲音傳出去。
走到碎石坡邊緣時,她停下來,靠在一棵松樹後面。
弓舉起來,對著來路。
等了十秒。
沒有動靜。
她又等了十秒。
還是沒人。
對方沒有追過來。他知道她在引他。
殷樂瑤放下弓。
這個人不一樣。
絡腮鬍那種貨色會直接踩捕獸夾,這個不會。
他不追是因為他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
她把目光投向山下的密林。
密林東側是紅樹林沼澤,昨天管理群里說過,紅樹林底下的爛泥踩進去就出不來。
她沒見過那片沼澤,但大概位置記得。山腳往東,過了雜木林,再往海邊方向走,紅樹林的範圍應該不小。
她開始往山下走。
這次她沒有掩飾腳步聲。
走得很正常,不快不慢,像一個出來找物資的普通玩家。
走了大概五分鐘,她聽到身後有聲音。很輕的腳步聲,隔了大約二十米,保持著固定距離。
她沒有回頭,繼續走。
經過雜木林時她繞了一下,走到自己堆原木的那片空地。
十二根原木還在,用藤蔓捆著靠在岩壁上。
她沒有停留,繼續往東走。
地面開始變軟。
腳下的土從干硬變成濕潤,再變成泥濘。
樹也開始變,松樹越來越少,出現了一些氣生根的樹,樹根從泥里拱出來,像一根根灰白色的手指。
紅樹林。
殷樂瑤放慢腳步。
腳下的泥越來越軟,每踩一步都會陷進去一兩公分。
她挑著樹根之間的硬土走,有時候要跳過去。
身後的腳步聲也在變慢。
那個人也發現地面不對勁了。
殷樂瑤走到一棵粗壯的紅樹前面停下來,轉過身。
他終於露面了。
特種兵站在十五米外的一棵樹後面,只露出半個身體。
弩已經端在手裡,但沒有抬起來對著她。短柄斧別在背後。
他的眼睛沒有看殷樂瑤,在看地面。
他在評估沼澤的範圍和深度。
「你是故意走到這裡的。」他說。聲音不高,也沒有攻擊性。
殷樂瑤沒有說話,看著他。
特種兵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一塊看起來乾燥的泥地上。
泥地往下陷了一點,他立刻收腳退回去。
「這片沼澤確實危險。」他說,「但你也在沼澤里。你站在那棵樹前面,樹根周圍三米是硬土,三米以外全是爛泥,你不出來,我過不去,我不進去,你出不來。」
他分析得很準。
「你可以走。」殷樂瑤說。
「走了再等你半夜摸過來?」特種兵搖了搖頭,「不解決這件事,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