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人又被打了
江枕雪的手搭在門把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沒有回頭,背對著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譏諷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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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侯爺還想留我下來,再賞我一巴掌?」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蕭傾硯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帶任何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脅。
「我給你三天時間。」
江枕雪的動作頓住。
「關了你那間破鋪子,把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子打發了。三天後,乖乖地跟我回京城。」蕭傾硯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你若是不聽話……」
他頓了頓,嘴邊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你費盡心機建起來的這些東西,你的青雲閣,你的金榜題名,還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夥計,我保證,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從澧州府的地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到那時,你除了回到我身邊,再無去處。」
這就是他的答案。
他根本不在乎她想要什麼,不在乎她的尊嚴,她的事業。他要的,只是將她重新塞回那個黃金打造的籠子裡。
江枕雪緩緩地轉過身。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俊美到極致,卻也瘋狂到極致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明媚,卻不達眼底,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瘋狂。
「蕭傾硯,」她輕聲叫他的名字,像是在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腦殘。」
在蕭傾硯錯愕的眼神中,她快步上前。
『啪!』
又一聲清脆的耳光,比剛才那一下更響,更狠!
江枕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心被震得發麻。
蕭傾硯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英俊的臉上,迅速浮現出另一道清晰的五指印,與先前那一道,形成了屈辱的對稱。
門外的福安和夜鷹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女人……她瘋了嗎?!她竟然敢……接連兩次掌摑寧國侯?!
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但是這連著兩次未免太過頭了。
蕭傾硯緩緩地轉回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風暴在凝聚,殺意在翻湧。
江枕雪卻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目光,她哼了一聲,那聲音里滿是輕蔑。
「這一巴掌,是替小煜還給你的。」
她說完,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拉開房門,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一次,蕭傾硯沒有再出聲。
他只是站在那裡,舌尖頂了頂被打腫的側臉,感受著那火辣辣的刺痛。
痛感,如此清晰。
還有那比疼痛更清晰百倍的,是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恨意與決絕。
許久,他才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陰冷,暴戾,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好,好得很。」
「江枕雪,你真是……好得很。」
……
江枕雪幾乎是一路跑回青雲閣的。
她推開門,康明晏立刻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了上來,急得團團轉:「雪兒!你總算回來了!你沒事吧?那個人……那個人沒有為難你吧?」
江枕雪來不及回答,她的目光在大堂里飛快地掃視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小煜呢?」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在……在後院的客房裡,我已經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來看過了!」康明晏連忙道。
江枕雪立刻提著裙擺,朝後院衝去。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沈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胸口的衣襟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已經醒了,看到江枕雪進來,那雙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掙扎著便要起身。
「江姐姐……」
「你別動!」江枕雪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躺好!大夫怎麼說?」
康明晏跟了進來,愁眉苦臉地道:「大夫說,小煜受了很重的內傷,胸骨都險些裂了,虧得他年輕底子好,才沒傷及性命。但……但也要靜養至少三個月,不能再動武,也不能勞心勞力了。」
江枕雪看著沈煜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沈煜卻仿佛感覺不到自己的傷痛,他的目光,只是擔憂地,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臉。當他看到她臉頰上那清晰的紅腫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殺氣從他單薄的身體裡迸發出來。
「他打你了?」少年的聲音嘶啞,卻冷得像冰。
「我沒事,一點皮外傷。」江枕雪不想讓他擔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好好養傷,什麼都別想。」
「那個人,到底是誰?」沈煜死死地盯著她,不肯放過這個問題,「為什麼……他要這麼對你?」
「是啊雪兒,」康明晏也湊了過來,滿臉的後怕與不解,「那人究竟什麼來頭?出手如此狠毒,氣勢也……也太嚇人了!我們是不是惹上什麼大麻煩了?」
江枕雪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
她扶著床沿坐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是我在京城時,得罪的一個權貴。我本以為,逃到這千里之外,就能擺脫他,沒想到……」
「權貴?」康明晏倒吸一口涼氣,「那……那我們怎麼辦?民不與官斗,我們……」
「誰說要跟他鬥了?」江枕雪打斷他,抬起頭,眼中卻再無半分軟弱,只剩下冰冷的、堅定的火焰,「他讓我關了鋪子跟他回去,我沒答應。」
「那他豈不是要……」康明晏嚇得臉都白了。
「他要來,就讓他來。」江枕雪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她轉頭,看向沈煜,一字一句道:「小煜,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青雲閣的生意,我會處理。康家的關係,暫時不要動用,免得引火燒身。」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街景,心中那股被壓抑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老娘長這麼大,連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你蕭傾硯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