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吃醋


  七日的期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看似給了喘息之機,實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收緊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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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枕雪開始變得心不在焉。

  她人雖然在青雲閣,處理著一樁樁生意,與來往的客人談笑風生,可總覺得有一道無形的視線,如影隨形地釘在自己背上。那視線來自二樓的雅間,來自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

  蕭傾硯說到做到,真的就堂而皇之地住了下來。他不干涉她的生意,卻用一種近乎監控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江掌柜,您看這批新到的湖筆,成色當真不錯。」一位家底豐厚的公子哥,搖著摺扇,與江枕雪套著近乎。

  「王公子好眼力。」

  江枕雪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在計算著另一筆帳——蕭傾硯已經盯著這邊看了足足一刻鐘,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這位王公子的扇子給折斷。

  果然,晚間清算帳目時,蕭傾硯便從樓上施施然走了下來,一言不發地坐在她對面。

  「侯爺有事?」江枕雪頭也不抬。

  「今日那個姓王的,在你面前晃了多久?」他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江枕雪停下筆,抬起頭,感覺一陣深深的疲憊,「侯爺,那是我的客人。我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客人都趕出去吧?」

  「我沒讓你趕他。」蕭傾硯冷冷道,「我只是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又來了。

  江枕雪深吸一口氣,放下帳本,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開始哄孩子:「是是是,他眼神是討厭。可我這不是為了掙錢嘛,掙了錢,才能給侯爺您付房租不是?您就當他是送財童子,別跟他一般見識。」

  蕭傾硯的臉色稍霽,卻依舊嘴硬:「本侯稀罕你那點房租?」

  「您不稀罕,我心裡過意不去呀。」江枕雪順著他的話說,「您是頂天立地的寧國侯,總不能讓您白白住在我這小地方,傳出去,是我不知好歹。」

  一番話,說得他舒坦了,這才冷哼一聲,不再追究。

  可這樣的場景,幾乎日日上演。今天為了一位多問了兩句話的客人,明天為了給她送點心的夥計,後天又不知為了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

  江枕雪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他就像個占有欲爆棚的小孩,見不得任何雄性生物靠近他的玩具,一有風吹草動就要發脾氣,一發脾氣,她就得放下手頭所有的事情去哄。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是渡劫。

  這樣下去不行。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可被他這麼耗著,她的青雲閣也遲早要完蛋。

  這天夜裡,江枕雪躺在硬邦邦的躺椅上,聽著裡間床上那人平穩的呼吸聲,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硬剛,剛不過。講道理,他聽不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給他找點別的事做,轉移他的注意力。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唐的念頭,在她腦海里冒了出來。

  她就不信,這天底下還有男人能抵擋得住美色的誘惑。他蕭傾硯再厲害,終究也是個凡人。

  與其自己天天被他折騰,不如找兩個專業的來伺候他。他要是沉迷其中,忘了自己,那她不就解脫了?

  想到就做,江枕雪向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

  第二天,她便藉口採買,不動聲色地去了雲陽縣最有名的「春風樓」。她沒進去,只是通過中間人,重金尋了兩個樓里最美貌、也最懂男人心思的姑娘。

  她只有一個要求:想盡一切辦法,讓迎仙樓天字號房的貴客,樂不思蜀。

  當晚,蕭傾硯在房中看書,正覺煩悶,房門卻被輕輕敲響。

  「進。」

  門開了,走進來的卻不是送茶的夥計,而是兩個身段妖嬈、面容絕色的女子。她們穿著清涼的薄紗,蓮步輕移,香風陣陣,一進來便盈盈下拜。

  「奴家奉命,前來伺候侯爺。」

  蕭傾硯的目光從書卷上抬起,在那兩個女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即,他英俊的臉龐上,那一點僅存的溫度,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人凍僵的寒冰。

  他甚至懶得問是誰的主意。

  這世上敢對他做這種事,又有膽子做這種事的,除了那個不知死活的江枕雪,再無第二人。

  「滾出去。」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兩個女子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蕭傾硯緩緩站起身,周身的煞氣幾乎要凝為實質。他一步步走出房門,守在門口的夜鷹連頭都不敢抬。

  他要去青雲閣,他要親手擰斷那個女人的脖子。

  江枕雪正在燈下核對明日文鑒會的最後流程,忽然感到一陣勁風襲來,緊接著,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整個人都被從椅子上粗暴地拽了起來。

  「蕭傾硯!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蕭傾硯將她抵在牆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江枕雪,你什麼意思?」

  江枕雪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故作鎮定:「我聽不懂侯爺在說什麼。」

  「聽不懂?」蕭傾硯冷笑,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往我房裡送女人,你倒是長本事了!怎麼?是覺得本侯滿足不了你,還是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給別人,好讓你自己去找別的男人?」

  又是這套說辭!

  江枕雪的耐心,在這一刻徹底告罄。她覺得跟這個男人溝通,比做成一百筆生意都累。

  「我找什麼別的男人了?」她終於忍不住,也拔高了聲音,「蕭傾硯,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只是覺得你每天待在這裡很影響我做生意!你往那一坐,跟個活閻王似的,哪個客人敢多待一會兒?我給你找兩個美人陪你解解悶,讓你有事可做,別來煩我,這也有錯嗎?」

  「解悶?別來煩你?」蕭傾硯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陰冷無比,「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可以隨意打發掉的麻煩?」

  「難道不是嗎?」江枕雪被他逼得也上了火氣,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每天吃我的住我的,還要干涉我做生意,動不動就為點小事發脾氣,我得像哄祖宗一樣哄著你!蕭傾硯,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

  她吼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都氣紅了。

  她真的受夠了這種日子。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原書里的女主會被虐得那麼慘了。

  因為跟這種偏執狂在一起,根本不存在平等和尊重。他的一切行為邏輯,都圍繞著他那點可悲的占有欲。

  而自己呢,偏偏又不是那種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性子。她有委屈就要說,有不滿就要反抗,每次都能精準地踩在他的雷點上,把他惹得暴跳如雷。

  江枕雪在心裡苦笑。

  算了,她承認,自己天生就當不了虐文女主。她這身反骨,註定要跟這個男人,不死不休地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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