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視你如踏板


  蕭傾硯的陽謀,在雲陽縣掀起了軒然大波,卻唯獨沒有吹皺青雲閣這片池水。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沒了紙張,青雲閣的生意非但沒有冷清,反而透著一股奇異的繁榮。

  「江掌柜,您可真是神了!」一位綢緞莊的富商拿著一篇江枕雪親手潤色過的壽文,喜得合不攏嘴,「就改了幾個字,意境全出來了!這是二十兩潤筆費,您收好!」

  江枕雪淡笑著接過銀票,屈指一彈,聲音清脆:「周老闆滿意就好。」

  她推出的「智力服務」,精準地抓住了這群有錢人附庸風雅、追求獨特的心理。

  他們不缺錢,缺的是一份能拿出去炫耀的體面。

  如今,能求得江掌柜或沈先生一幅字、一篇文章,成了雲陽縣上流圈子裡最時興的雅事。

  青雲閣的流水,不降反升。

  「他斷我財路?」江枕雪夜裡對著帳本,嘴裡嚼著一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自語,「真是天真得可愛。」

  她將一塊糕點送進嘴裡,眼神卻落在了後院的方向。比起銀子,她那把未來的劍,磨得更快。

  沈煜的房裡,燈火徹夜不熄。

  但他看的,早已不全是聖賢文章。桌上攤開的,是一副大夏疆域輿圖,上面用硃筆細細標註著漕運、關隘、糧倉的位置。

  「若我是三皇子,」沈煜指著地圖上的一點,對前來查探的江枕雪沉聲道,「被誣陷剋扣賑災糧,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看似死局。」

  江枕雪挑眉:「哦?那要如何破局?」

  「破不了。」沈煜搖頭,眼中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既然局是別人做的,那所有的證據,都會指向唯一的死路。想在棋盤裡翻盤,絕無可能。」

  「那便掀了這棋盤。」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偽造的帳冊再天衣無縫,運送糧草的人和船,卻是真的。查人,查船,查所有經手的小吏。只要是人做的局,就一定有縫隙。順著縫隙,把構陷者的手,一隻一隻,全都揪出來,斬斷!」

  江枕雪看著他,心中滿意至極。

  這早已不是那個會因人一句惡言而臉紅的少年了。

  他身上那股冷靜、狠戾、直指要害的氣質,越來越像原書里那個權傾朝野的孤臣。

  「過了年便是春闈。」沈煜收起地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姐姐放心,這小小的雲陽縣,困不住我。等我入了仕,便去京城,為您探路。」

  「好。」江枕雪點頭,心中卻升起一股緊迫感。

  等他入仕,黃花菜都涼了。她不能只靠他。

  夜深人靜,江枕雪獨自一人躺在那張寬大的沉香木床上,翻來覆去。

  床很大,很空,也很冷。

  她抱著被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別人的穿越,不是有系統就是有空間,再不濟也有個隨身老爺爺。到我這兒,什麼外掛都沒有,全靠自己一個腦袋硬扛。」

  她抱怨著,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蕭傾硯那張冷峻的臉。

  他此刻在京城,大概正忙著和政敵鬥法,卻還分神在千里之外給她下絆子,想必是得意得很,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追妻火葬場?」江枕雪對著空氣,嗤笑一聲,「想得到美。」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那個曾被他掌摑過的地方,似乎還隱隱作痛。

  「虐我的時候怎麼沒手軟?扇我巴掌,強占我,掐著我的脖子威脅我,樁樁件件,我都給你記著呢。」

  「現在想讓我感動,讓我心軟,等他處理完破事,再搖著尾巴回去給他當籠中雀?做夢。」

  她眼中沒有愛恨,只有冰冷的算計。

  「蕭傾硯,你對我所有的傷害,都是我往上爬的動力。你不是想掌控我嗎?那我就站到你都掌控不了的高度。」

  他不是她的劫,他是她最好的踏板。

  次日,康明晏又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憂慮。

  「雪兒,我托人從京城帶了些消息。」他壓低聲音,「聽說大皇子和寧國侯斗得厲害,好幾個官員都下了大獄,如今的京城,就是個龍潭虎穴。你離得遠遠的,才是最安全的。」

  江枕雪聞言,卻笑了。

  「明晏,你覺得,是躲在洞口的兔子安全,還是學會挖陷阱的獵人更安全?」

  康明晏一愣,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江枕雪沒有解釋。她送走康明晏,回到房裡,將那副疆域輿圖,重新鋪開。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輿圖最中心,那個名為「京城」的紅點上。

  雲陽縣是安樂窩,卻也是一潭死水。她在這裡做得再好,也只是個地方富商,蕭傾硯想捏死她,依舊易如反掌。

  只有去京城。

  去那個風暴的中心,去那個權力的漩渦,去那個所有玩家都齊聚的棋盤。

  「只有把根,扎在京城,才能真正和他對弈。」她喃喃自語。

  她不能等沈煜,她要自己去。

  不是以階下囚的身份被擄回去,而是以一個商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青雲閣,要在京城開一家分號。

  那將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是她在這盤大棋上,落下的第一顆,反客為主的棋子。

  打定主意,江枕雪立刻叫來了管事。

  「去,給我準備一份京城最繁華地段的鋪面信息,越詳細越好。無論花多少錢,都要弄到手。」

  管事一驚:「掌柜的,您這是……」

  「讓你去就去。」江枕雪不容置喙。

  她又提筆,寫了一封信。

  「八百里加急,傳給在廣州府的林木。」她將信封好,遞了過去,「讓他回程時,在金陵府稍作停留,給我尋訪最好的木匠和繡娘,帶上他們的得意之作,重金聘請,一同北上。」

  管事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房間裡,重歸寂靜。

  江枕雪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向北方的天際。那裡,是京城,是她未來的戰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蕭傾硯,我來了。」

  「這一次,不是你抓我,而是我,要去你的地盤上,紮下一根你永遠也拔不掉的刺。」

  ……

  「姐姐,京城是龍潭虎穴,您此去……」

  沈煜站在輿圖前,看著那張薄薄的紙上,江枕雪用硃筆圈出的一個個京城地名,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憂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