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證清白，講述材料壁壘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停止了多餘的動作，瞪大雙眼，緊緊盯著出事的方向。
老李整個人都被嚇傻了，連閃躲的本能都徹底喪失，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一車車的鋼材向著自己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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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砸實了，老李非得被砸成肉餅不可。
林城距離老李最近，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他猛然往前踏出一步，彎下腰，一把拽住老李的衣領。
手臂驟然發力，猛地向後狠狠一扯！
噗通！
老李壯實的身軀直接被他硬生生拖拽出兩三米遠，重重踉蹌跌坐在地。
二人離開的瞬間，就只聽「轟隆」一聲，滿載八噸的鋼材，狠狠砸落在老李剛剛站立的地方。
若是再晚上半步，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車間門口傳來。
金廠長帶著幾名技術科的工作人員跑了進來。
「怎麼回事，鋼材那麼大的動靜，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那滿地的鋼材，金廠長瞬間就聯想到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安然無恙的老李，頓時長出了一口氣，緊跟著內心又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老李，怎麼回事，你可是跟我拍著胸脯保證，絕對能夠仿製成功，我這才力排眾議，將廠里最後的那點經費都調撥給了你。」
金廠長臉色鐵青，指著那滿地滾落的鋼材，呵斥道，「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還差點鬧出人命！」
面對金廠長的厲聲呵斥，老李這才緩過神來，「廠長，我，我……」
他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目光慌亂地掃過報廢的樣機，心底的羞愧瞬間被極度的恐慌所取代。
他完了。
廠里最後的經費被他敗光，一年技改徹底作廢，還險些鬧出人命。
今天這事追責下來，他不僅要被撤掉技術崗、記大過。
別說升正科了，甚至都可能被廠里直接開除！
國營廠的鐵飯碗，他丟不起！
一念至此，老李眼神驟然陰鷙，腦中飛快生出歹念。
他猛地轉頭，手指死死指向林城，聲音陡然拔高：
「廠長！不是我的責任！是他！全都是林城搞的鬼！」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錯愕。
金廠長也是一愣，眉頭死死皺起：「你胡說什麼？林城只是個搬運工，跟他有什麼關係！」
老李為保自己的飯碗，也是豁出去了，咬著牙說道，「剛才測試全程好好的！油壓穩定、機身平穩，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林城！他剛才推料車靠近設備的時候，故意磕碰了千斤頂缸體，還偷偷動了閥門！」
「他本來就對廠里有怨氣！背著巨額欠款、一身污點，被發配來干苦力，心裡早就失衡了！他就是故意破壞樣機，想搞砸廠里的技改項目，拖垮工廠！」
老李聲情並茂，越說越激動，直接把所有責任全盤推給林城。
一旁的林城，整個人都懵了。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種人，我好心救你，到頭來你卻反咬我一口。
若再讓他胡說八道下去，自己有理也變沒理了。
「李工，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反在這裡倒打一耙。」
「誰胡說八道了。」老李梗著脖子，裝作委屈的模樣，「金廠長，我說的都是實話，在場所有的工人都可以為我作證。」
「不用你說，我也會向他們問個清楚，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
金廠長看著那些唯唯諾諾的工人，氣不打一處來。
「誰能跟我說說，當時到底什麼情況。」
工人們聞言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誰若是實話實說，豈不是把老李給得罪死了麼。
為了林城，不值得。
林城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要洗清冤屈，這群人是靠不上了，還是得靠自己。
「金廠長，是這麼回事。」
林城當即便將自己是如何提醒老李密封圈有問題，又是如何將他從生死邊緣拽回來的全過程，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金廠長皺著眉頭聽完，幾名還有些良知的工人也隨聲附和。
「沒錯，他確實提醒了老李好幾次。」
「反正我是沒看到林城破壞樣機。」
「他把鋼材推上去之後就離開了，根本就沒有靠近樣機。」
……
老李聞言，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急忙大聲說道，「廠長，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自己都承認了。」
林城不耐煩道，「我承認什麼了！」
「若不是你蓄意搞破壞，你又是怎麼知道密封圈有問題的。」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同情林城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工人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狐疑了起來。
對啊！
他一個小小的搬運工，若不是提前動了手腳，怎麼可能看出連專業技術員都發現不了的隱患？
金廠長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帶著審視看向陳陽，「林城，你解釋一下，是如何看出樣機的密封圈有問題的？」
林城沒有半分慌亂，淡淡地笑道，「我能看出來不是因為我動了手腳，而是知道以目前咱們國家的工業水平，根本造不出適用於這款千斤頂的密封圈。」
此話一出，車間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金廠長在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李更是當場嗤笑出聲，滿臉的不屑與譏諷，「林城，別以為你在國外留過學，就自認為見多識廣，貶低我們國內的工業水平。」
「我承認，國內的工業確實還有很多方面需要追趕，但要說連一個合格的密封圈都造不出來，純屬是大言不慚，譁眾取寵。」
這番話落地，不少工人紛紛點頭附和。
在所有人認知里，密封圈只是一塊小小的橡膠件，隨處可見、工藝簡單，國內大大小小的橡膠廠都能生產。
林城這番解釋，在眾人眼裡，已然成了搬弄口舌、走投無路的強行狡辯。
金廠長眼底的審視更重了幾分，沉聲道：「林城，這話不能亂說。小小一個密封膠圈，國內量產多年，你憑什麼斷定適配不了樣機？拿出你的證據。」
林城不慌不忙道，「證據？金廠長，這款液壓千斤頂上市也有一年多了吧？國內製作千斤頂的工廠可不止咱們一家，這麼長時間過去，你可曾在市場上見到過仿製品的出現。」
金廠長眼神猛地一凝，扭頭看向身後，一名年紀三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一眼。
又不動聲色地將頭扭了回來。
「你不用跟我這繞彎子，有話直說。」
林城語氣沉穩，條理清晰地說道：「不是他們不想仿製，而是無法仿製，根源就卡在這密封圈上。
外資機型採用單缸集中承壓結構，瞬時荷載極大，看似設計缺陷，實則是他們刻意設置的技術壁壘。」
「其密封件採用改性高溫耐油橡膠，復配炭黑、抗老助劑與抗氧化劑補強；國內僅能量產普通天然橡膠，缺少配套精細化工原料，外資又封鎖相關助劑外銷渠道。」
說到此處，林城輕嘆一聲：「不能突破原料這道關，就算是再過一百年，也無法仿製出合格的樣機。」
「好在，我有辦法突破原材料這道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