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個條件，必須滿足
聽到這話的老李，錯愕了半晌後，竟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林城，說你裝你還真喘上了。你以為你在那裡胡說八道，大家就會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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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廠長，您可千萬不能被這小子給騙了，什麼高溫耐油特種橡膠，什麼狗屁碳黑，我聽都沒聽說過，樣機就是這小子在暗中搗鬼。」
「全廠的生計全被這傢伙給毀了，我看他就是懷恨在心，故意報復，今天必須嚴肅處置他才行，我建議將他開除出廠。」
「夠了。」金廠長怒喝一聲，冷冷看了老李一眼，「你給我閉嘴，我怎麼做事不用你教。」
「黃工，這事你怎麼看？」
就在這時，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他上下來回打量林城幾眼，這才開口說道：
「你一個藝術生，是怎麼知道這些專業內容的？」
一旁的老李聽到這話，越發得意起來。
「就是，你一個藝術生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以為隨便拽幾個專業名詞，大傢伙就會信你？」
眼鏡男名叫黃生，是技術科的科長，跟老李向來不對付。
他雖說對林城心存懷疑，卻不願看見老李這般囂張得意。
故而冷冷開口：「廠長讓你閉嘴，你聽不到？」
「我……」
見老李吃癟，黃生不再理會他，轉而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林城，希望對方給出合理的解釋。
「很簡單，我雖然在國外主修藝術專業，但課餘旁聽了不少機械工程公開課，對這方面有所研究。」
「而且國外配套完善的工業期刊閱覽室，我閒暇時翻閱過大量有關液壓設備、材料匹配的文獻。」
林城不慌不忙，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所以我懂這些，有什麼好奇怪的？」
黃生蹙著眉頭聽完，滿是疑惑：「那你當初進廠考核時，怎麼對機械知識一竅不通？」
林城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心裡暗道：那是我不懂嗎？明明是原主那個蠢貨。
可眼下這口黑鍋只能由自己扛下來。
他略一思索，立刻想出一套周全的說辭。
「我在美國留學，接觸學習的都是美方工業體系、新標準與新理論。」
「但咱們國內沿用蘇式工業體系，兩邊專業術語翻譯差異極大。」
「我不是不懂，只是不熟悉蘇式專業術語，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城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黃生盯著他打量許久，也沒找出任何破綻。
片刻後他才釋然點頭：「原來如此。」
「金廠長，今天這件事和林城無關，責任全在老李。」
黃生轉頭面向金廠長，語氣篤定，「他在沒吃透設計原理的前提下，盲目照搬外資樣機外形，只學皮毛、不懂核心，無視材料適配風險，一意孤行推進試製。」
「你少冤枉好人！」
老李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林城、黃生二人，氣急敗壞大喊，「我全都明白了！」
「姓黃的，你自己搞不定樣機，看我快要試製成功心生嫉妒是不是？我看就是你暗中指使林城搞破壞，怕我的風頭蓋過你，搶了你科長的位置！」
「現在反倒倒打一耙，把所有責任全推到我身上，你這算盤打得真好，打得真妙！」
老李徹底豁出去，扯著嗓子嘶吼，滿臉癲狂。
車間裡瞬間一片譁然，工人們面面相覷，一時分不清該相信誰。
黃生扶了扶眼鏡，嗤笑一聲：「我嫉妒你？別讓人笑掉大牙。」
「我前段時間不在廠里，就是察覺到這款液壓千斤頂存在設計缺陷。」
「我拜訪多位師兄師姐，翻閱省內外海量工業資料，最終確定問題根源就在密封圈。」
「正如林城同志所說，不解決原材料短板，我們永遠仿製不出合格樣機。」
「是你自己急功近利，想趁我不在廠的時候搶功上位，搞砸項目之後，不知反省，一味推卸責任。」
一番話說完，車間驟然安靜。
圍觀工人恍然大悟，搖擺不定的輿論徹底反轉。
眾人這才看清，從頭到尾都是老李貪功冒進，出事之後只會甩鍋栽贓！
而被他無端污衊的林城，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這般忘恩負義、心胸狹隘的模樣，讓所有工人心底生出鄙夷。
「胡說八道，證據！拿出證據來！」老李見工人們不再信任自己，徹底陷入癲狂。
他快步衝到金廠長身邊，死死拉住對方，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金廠長，黃生存心誣陷我，全廠誰都清楚我倆不和，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金廠長不耐煩地將老李推開：「夠了，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事到如今你依舊不知悔改。」
「其實黃工早就跟我提過密封圈的問題，只是我一直不願意相信，我們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密封圈卡住了脖子。」
「我之所以全力支持你做樣機，心裡存著僥倖心裡，萬一咱們成了呢？所以你實驗失敗我並不怪你，可你失敗之後不僅不知道反省，還胡亂冤枉好人。」
「實驗失敗是技術問題，可你胡亂攀咬，那就是人品的問題了，廠子裡怎麼會出現你這樣的敗類。」
「廠長，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老李還想辯解，金廠長卻不給他機會，轉身走到林城面前，語氣多了幾分謙卑：「對不住了林城同志，讓你受委屈了。」
見林城沒有接話，他連忙掏出一根煙，上前給林城點上，陪著笑臉說道：「到底是留過學的人，見識就是比我們這群土包子廣。」
緊跟著話鋒一轉：「你真的有辦法解決原材料的難題？」
林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無所謂地點頭：「當然。」
金廠長聞言雙眼驟然一亮，積壓大半年的愁悶仿佛一掃而空。
他緊緊盯著林城，語氣滿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懇切：「真……真能解決？林城同志，你簡直是咱們廠的救星，全廠幾百號人的飯碗都靠你了……」
「金廠長，」林城出聲打斷他，「我也是廠里的一份子，廠子遇到困難，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所以您也不必用大義來壓我。」
金廠長臉上剛浮起喜色，還沒持續兩秒，就聽見林城繼續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三個條件，你必須全部答應。」
「別說三個，三十個我都答應你。」金廠長几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第一，我這人記仇，對於無端誣陷我的人，我不會輕易放過。」
金廠長瞬間心領神會，轉頭狠狠瞪了老李一眼：「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輕饒他。」
「第二，我的崗位必須上調，不能再做搬運工，我要出任技術科副科長。」
這次金廠長沒有立刻應允，只是說道：「你繼續說剩下的條件。」
「第三，等改良方案落地量產之後，廠里每賣出一台千斤頂，我要分得淨利潤的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