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英國機器，上面寫的怎麼是德文
此刻，黃生的臉上別提多尷尬了，趕忙拉著蘇硯入座。
「別說那麼多了，先點菜，我們都餓半天了。」
蘇硯嘴裡連連道歉，喚來了服務員，問林城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林城說都可以，讓她隨便點。
黃生見林城並沒有要生氣的樣子，懸著的心這才落到了肚子裡。
蘇硯精挑細選了幾個家常菜，兼顧眾人胃口，細心周到。
很快菜就上齊了，蘇硯看似隨意地問道：「林工，我聽說紅城機械廠那款顛覆行業的複合千斤頂，就是你主持研發的，是不是真的啊？」
「那還能有假？我親眼所見。」
不等林城開口，黃生立刻接過話頭，毫不吝嗇地高聲誇讚，眼底滿是欣賞：「我們林工的本事，遠不止這點東西，深藏不露，你以後慢慢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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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眼眸一亮，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敬佩，語氣帶著幾分由衷感慨：「那林工也太厲害了，不愧是正經海外留學歸來的技術精英，我們這些守著老廠子的普通人，根本比不了。」
話音落下，她話鋒輕輕一轉，目光認真看向林城，誠懇發出邀請：「林工，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往省城發展？」
「蘇硯，你什麼意思？當著我的面公然挖我們紅廠的牆腳啊！」黃生立刻放下筷子，故作不滿地佯嗔道。
「哎呀，師兄，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蘇硯吐了吐舌頭，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無奈，坦蕩直言：「我父親剛剛調任省城寶鋼上任一把手，新官上任，百廢待興，整個廠區最缺的就是林工這種懂液壓、懂結構、能自研突破國外技術壟斷的頂尖工程師。」
「像林工這樣的高精尖人才，哪個廠不缺？」黃生嘿嘿笑道，「林工是我們廠的人，你就別打他的主意了。」
「你們廠不是有兩個海歸精英了麼，根本用不著那麼多，還是把林工讓給我們吧！」蘇硯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據理力爭，模樣嬌俏又認真。
「兩個？哪有兩個？」黃生一時有些懵了，下意識開口。
「哈哈……不是還有一個逃兵被下放到你們廠了麼。」蘇硯笑得輕快，自以為是一句玩笑話。
可她沒發現，此時黃生的整張臉都綠了。
林城夾到嘴邊的肉，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索性便放下了筷子：「黃工，我吃飽了，你們慢慢聊。」說罷起身就要走。
黃生臉色瞬間鐵青一片，想都沒想猛地起身，一把拉住了林城的胳膊。
又急又慌，滿頭冷汗，連聲音都變調了：「林工！別、別著急走！」
蘇硯臉上輕快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林工，飯菜你還一口沒吃呢，怎麼就要走啊？」
「是不是我說錯了話，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如果是的話，我給你道歉。」
看著蘇硯眼眶泛紅、委屈倔強的模樣，林城無奈地嘆口氣：「我不走，去外面抽根煙，馬上就回來。」
說完便轉身邁出了包廂。
房間內，蘇硯十分委屈地看著黃生：「師兄，林工這是怎麼了？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他了？可我也沒說什麼啊！」
「你還沒說什麼呢！」黃生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就是你嘴裡的那個逃兵。就差指著人家鼻子罵了。」
聽完這話，蘇硯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哎呀，這下完蛋了，我那麼說他，他會不會不幫我忙啊？」
「都怪師兄，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黃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剛剛一直提醒你別說了別說了，你就是不聽，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但是好男不跟女斗，黃生也只能安慰道：「行了，林工沒那么小心眼，待會等他回來，你好好給人家道個歉，千萬別再提逃兵的事了。」
「嗯嗯！我知道，我一定好好道歉。」蘇硯乖巧地點了點頭。
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鐘，林城推門走了進來。
他本來是想一走了之的，可越想心裡越是不平衡。
憑啥啊，被人拿這話戳半天，自己反倒一走了之？
那也太虧了，怎麼說也要好好吃她一頓。
於是乎又掉頭回來了。
還喊來服務員，又加了幾個硬菜，必須好好宰她一頓。
蘇硯在一旁扭捏道：「對，對不起啊林工，我真不知道您就是……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林城專注著眼前的肘子，看都沒看她一眼：「行了，客套話就免了，說正事吧！」
黃生聞言大喜過望：「對對對，說正事，蘇硯，你趕緊把寶鋼廠的現狀給林工講講。」
「是這樣的，我父親上任寶鋼之後，發現生產效率低下，於是就力排眾議，採購了一台英國進口的液壓推鋼機，用來代替人工……」
蘇硯話說一半，林城便打斷道：「像這種大型工業設備，公認德國、日本的最好，英國在這方面只屬於二流，你們為什麼要採購英國的？」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便宜吧！」
「便宜？據我所知英國的一台液壓推鋼機，比德國跟日本的還要貴上兩成……」林城話說一半，立馬住了嘴，之所以採購英國設備，估計這裡面還牽扯到回扣的問題。
但這都跟他沒關係，於是擺了擺手：「算了，你繼續說。」
蘇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機器買回來之後，發現附贈的操作手冊、維修圖紙全都是英文，需要我們自行翻譯。」
「可裡面充斥著大量的專業詞彙、工業縮寫，我們找了很多高校的英語老師，結果一個術語都翻譯不出來。」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想請林工幫忙。」蘇硯趕忙掏出全英文的操作手冊遞到了林城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在美國留過學，又懂機械，肯定難不倒你。」
由於一些特殊原因，那個年代人才斷層嚴重，翻譯更是稀缺。
而且大多數隻懂文史，極少有人兼顧機械專業。
否則就憑寶鋼廠省一級的資源，也不至於卡在一本說明書上束手無策。
林城接過蘇硯遞過來的操作手冊，剛看第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蘇硯，又看了看手裡的操作手冊。
蘇硯不解地問道：「林工，有什麼問題麼？」
「你確定寶鋼廠採購的是英國設備？」林城皺著眉頭問道。
「肯定啊！」
「那就不對了，如果是英國設備的話，為什麼這操作手冊上寫的全是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