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籌備
「少爺，一個山里來的小子，至於讓您這麼生氣？」
「你懂什麼。」
周文濤把杯子擱在欄杆上，「那小子當著柳琳的面拍我的肩膀，我身後十幾個人沒一個敢動。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少女名叫彩依，是周氏家族手下的武者。
職務就是保護周文濤的安全。
彩依的手指順著周文濤的後背滑到肩膀上，替他揉著肩頸。
「那您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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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讓人去查了。山上來的，不可能什麼痕跡都沒有。」
周文濤轉過頭看著她，「查到之後再說。」
這時，一個黑衣隨從走進露台，低著頭不敢看周文濤的眼睛。
「少爺，那個陳玄的底細暫時還沒查到。山下沒有他的身份記錄，只知道他是前幾天忽然出現在江城的，第一天就去找了柳琳。」
周文濤臉色沉了下來。
「查了一整天，就查到這些？再派人去查，把能調動的人都調過去。他不可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
「是。」
隨從退出了露台。
彩依從背後貼上來，雙手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少爺，消消氣嘛。一個山里來的小子，查不到不是很正常嗎？他在山裡待了十幾年，山下的檔案當然是空白的。」
周文濤轉過身，看著她。
薄紗吊帶裙鬆鬆地掛在肩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彩依的手臂纏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露台邊上的泳池泛著幽幽的藍光。
嘩啦一聲！
水花四濺！
彩依的裙子浮在水面上，她的身體在水下若隱若現。
周文濤把她按在池壁上，呼吸粗重。
彩依仰起頭，脖頸拉出一條修長的弧線，嘴唇貼著他的耳垂。
「少爺，那個陳玄的事，明天我親自去查。今晚您專心點。」
周文濤低頭埋進她的頸窩。
池水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池壁，夜燈在霧氣里朦朧成一團暖黃色的光暈。
……
第二天清晨，藥田。
陳玄蹲在東南角，手掌貼在地面上，神元從掌心湧入土壤深處。
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腿，晨光還沒鋪滿田埂。
化土散的污染範圍比他預想的更大，瓷瓶埋了三個月，毒素順著地下水往外擴散了將近一畝地。
污染最嚴重的區域，土壤里的微生物幾乎死絕了。
他睜開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從山上帶下來的龍膽草種子只夠種三分之一畝，缺口太大。
他拿出手機，給師姐發了條消息。
「師姐，種子不夠。我從山上帶的龍膽草只夠種三分之一畝。化土散擴散了將近一畝地，需要多品種搭配種植。龍膽草、黃芪、當歸、甘草，各要三斤。瑞康的藥材基地有沒有庫存？」
消息發出去，已讀。
過了兩分鐘，沒回。
陳玄又發了一條。
「江湖救急。不然七天之內種不出藥田，針法取消了事小，我在柳文軒面前丟臉事大。」
又過了兩分鐘，師姐回了三個字。
「下午送。」
陳玄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笑了笑，把手機收進口袋。
沈伯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旱菸在嘴裡轉了半圈。
「林總答應了？」
「答應了。下午送種子過來。」
陳玄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了布局圖。
龍膽草是君，主攻清熱解毒，種在污染最重的區域。
黃芪是臣，固氮恢復地力，種在外圍。
當歸是佐，活血改善土質，種在過渡帶。
甘草是使，根系能固土，種在最外圈。
四層輪作，三輪下來，七天把污染降到安全值以下。
沈伯看著地上那個密密麻麻的圖形，旱菸在嘴裡轉了兩圈。
「君臣佐使，這是中醫開方子的路數。種藥也能這麼搞？」
「萬物同理。」
陳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是身體，藥是方子。對症下藥，自然能治好。」
沈伯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幅布局圖。
他種了四十年藥材，從來沒見過有人用開方子的思路來種地。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三天能把龍膽草種到藥性翻六倍，七天能準確挖出埋在地下的化土散，現在又畫出一幅他從沒見過的種植布局圖。
「你這本事，是你師父教的？」
「嗯。」
「你師父是哪位高人？」
「三個師父。教我種藥的是三師父，教得很嚴，前兩年我天天燒她的藥田。」
「三個師父……」
沈伯把旱菸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那你大師父和二師父教什麼？」
「大師父教打架。二師父教醫術。」
陳玄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不過二師父的本事我還沒學會，下山就是來找師姐學的。」
沈伯沒再問了。
但他看著陳玄的眼神變了。
他把旱菸塞回嘴裡，轉身朝大棚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種子泡好了叫我。我幫你翻地。」
下午五點整。
白色轎車停在藥田邊的土路上。
柳琳從後備箱搬出四個種子袋，袋子上貼著標籤：龍膽草、黃芪、當歸、甘草。
種子袋旁邊還有一個小號的保溫袋，拉鏈拉開，裡面是一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
豆漿、油條、兩個茶葉蛋。
「師姐，這個——」
「沈伯說你從早到晚不吃東西，我怕你餓死在藥田裡沒人幹活。」
柳琳把種子袋摞好放在平房門口，「種子給你了。七天之後我來驗收。驗不過，你自己看著辦。」
「驗過了呢？」
「驗過了再說。」
柳琳正要拉開車門，陳玄忽然叫住了她。
「師姐，等一下。種子有了，但還缺一樣東西，花錢買不到。」
柳琳的手停在車門上，轉過頭看著他。「什麼東西？」
「引氣種植。」
陳玄靠在車門上，掰著手指頭算給她聽，「種藥不是把種子埋進土裡就完了。要讓藥材針對化土散的毒性產生最強的抗性，需要在種子發芽之前引入對應的病氣。
肝病患者體內的濕熱之氣，和化土散的陰毒性質正好相剋。用藥引氣，以毒攻毒，種出來的龍膽草藥性能翻至少一倍。」
「引氣種植？」
陳玄繼續解釋著。
「三師父的看家本領。把病人的異常氣息引入種子，種子在生長過程中就會自動產生針對那種氣息的抗性。化土散是陰毒，肝病患者的濕熱也是陰邪。以陰引陰，以毒攻毒你應該知道。」
柳琳看著他。
「你想讓我幫你篩選病例？」
「你是二師父的弟子，中醫把脈你是專業的。我需要的是肝鬱化火、濕熱蘊結型的病人，氣在肝經，脈弦數，舌紅苔黃。這種病人的氣最適合用來對抗化土散的毒性。」
陳玄頓了頓，「我不懂把脈。三師父只教了怎麼引氣，沒教怎麼辨氣。你幫我把關，我來引氣。」
柳琳看了他一眼，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下午五點半，市中醫院還沒有下班。
「上車。」
「現在就去？」
「收集病氣比開會重要。今晚引完氣，明天你的龍膽草就能開始第一輪培育。七天時間不多，能搶半天是半天。」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給沈伯打個電話，讓他把東南角的土先翻一遍。我們回來之後直接下種。」
陳玄坐進副駕駛，拿出手機給沈伯發了條消息。
白色轎車掉了個頭，沿著土路駛出藥田，拐上國道。
他靠在副駕駛座上，轉過頭看她。
「師姐，你連翻土都提前安排了，其實你比我還急吧。」
柳琳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