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報復


  兩人走出餐廳。

  陳玄站在門口,看著街上往來的車流和燈火通明的店鋪,忽然來了一句:「師姐,你先回去吧,我想逛一逛。」

  柳琳看了他一眼。

  「你體內還有八道半病氣,明天一早還要引氣入種。現在逛什麼街?」

  

  「難得來一次市中心,看看美女嘛。」

  陳玄靠在路燈杆上,歪著頭笑,「山上待了十八年,山下什麼都新鮮。你放心,我就隨便走走,不惹事。」

  柳琳正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公司有點急事,需要我回去簽一份文件。大概半個小時。」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陳玄,「半個小時後我回來接你。別走太遠。」

  「行。師姐你去忙,我就在這條街上轉轉。」

  柳琳轉身朝停車場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的經脈今晚還要施針。不要動手。遇到什麼事,打電話。」

  「知道了。」

  白色轎車駛出停車場,尾燈消失在商業街的拐角處。

  陳玄目送車子走遠,然後轉身沿著商業街慢慢往前走。

  街邊是一家接一家的店鋪,櫥窗里擺著各種他沒見過的東西。

  他停在一家甜品店門口,看著櫥窗里那些五顏六色的蛋糕,忽然想起三師父做的桂花糕。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聽到一絲極細的破風聲。

  不是風聲。

  是石子。

  陳玄側身一閃,右手抬起,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一顆從背後襲來的石子。

  「朋友何必搞這齣呢,可惜這套對我沒用。」

  他剛轉過身,想看偷襲的人是誰。

  然而只看見街對面一條小巷的入口處,一個身影一閃而逝。

  那人穿了一身深色便裝,動作很快,轉身就跑。

  陳玄把石子丟在地上,笑了一聲。

  師姐說的是不要惹事。

  但事來惹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見狀,陳玄追了上去。

  巷子很深。

  兩側是老式居民樓的後牆,牆皮剝落,露出下面發黑的磚塊。

  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紙箱和一輛沒了輪子的共享單車。

  路燈在這裡照不進來,只有巷子盡頭一盞孤零零的燈泡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陳玄跑進巷子深處,忽然停住了。

  前面那個逃跑的身影也停住了。

  他轉過身,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短髮,顴骨很高,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緊接著,巷子兩邊的陰影里走出了十幾個人。

  有人從牆角後轉出來,有人從樓道口冒出來,有人從巷子盡頭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他們呈扇形散開,把陳玄圍在巷子正中間。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

  有的是短棍,有的是鋼管,有的五指成爪,練過擒拿。

  陳玄環顧四周,忽然笑了。

  「彩依讓你們來的?」

  沒人回答。

  「她自己在餐廳里不好動手,就讓你們在這兒蹲著。十幾個打一個,很周家的風格。」

  為首的那個短髮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你剛才在餐廳里對我師弟做了什麼,現在加倍還給你。」

  陳玄想起那個端盤子的服務生。

  原來他是這群人的師弟。

  「我沒對他做什麼。他就是膝蓋疼,過幾天就好了。」

  陳玄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不過你們這麼多人堵我一個,是不是有點太隆重了?」

  短髮男人不再廢話。

  他右手一揮,側面兩個武者率先沖了上來。

  第一個揮起短棍砸向陳玄的右肩。

  陳玄側身讓過,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往下一擰,右手掌心貼上對方後背大椎穴。

  一道寒濕之氣從掌心湧出,順著大椎穴灌入督脈。

  那人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濕氣從後頸灌進來,沿著脊椎一路往下沉,直直地鑽進膝蓋縫裡。

  短棍脫手掉在地上,整個人單膝跪地,膝蓋僵硬得完全不能彎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恐懼。

  第二個還沒反應過來,陳玄已經閃到他身側。

  手掌貼上他腰側的京門穴,又一道寒濕之氣灌入足太陽膀胱經。

  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身體又僵又沉,連翻身都翻不動。

  前後不到三秒,兩個人全趴了。

  短髮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本來已經往前逼了好幾步,現在全停住了。

  陳玄站在巷子中間,搓了搓手指。

  「還有誰?」

  短髮男人咬了咬牙,低吼一聲,整個人突然跨步向前,一記直拳直取陳玄面門。

  拳風很硬,勢大力沉。

  他身後剩下的八九個人同時動了,有人從側面揮棍,有人從背後抬腿,封住了陳玄所有退路。

  陳玄沒退。

  他往前邁了半步,側身讓過拳鋒,右手扣住短髮男人的手腕往下一擰,左手壓住他肩膀往地上一帶。

  與此同時他抬起右膝,正頂在對方的小腹關元穴上。

  一道肝火之氣從膝蓋灌入對方丹田。

  短髮男人悶哼一聲,感覺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腹部炸開,沿著任脈往上竄,直衝胸口。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喉嚨里湧上一股焦渴,像是被人在小腹里塞了一塊燒紅的炭。

  陳玄鬆開手,後退一步。

  剩下的人停住了。

  他們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同夥,有的抱著膝蓋呻吟,有的捂著腰發抖,有的臉漲得通紅捂著肚子縮成一團。

  沒有人再敢上前。

  陳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

  「回去告訴彩依,下次想試探我的底,讓她親自來。派你們這些貨色,連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轉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哦對了,你們膝蓋疼的那個師弟,三天之後自己會好。你們這幾個,也差不多。不過丹田中招的那個,讓他這兩天別喝酒。肝火燒的,喝酒會更疼。」

  他走出巷子。

  商業街的燈火重新照在他身上。

  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小攤,老闆正把剛烤好的紅薯從爐子裡夾出來,熱氣在夜風裡散開一股甜香。

  陳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師姐大概還有一會兒才能回來。

  他走到烤紅薯攤前,買了一個,剝開皮咬了一口。

  燙。但是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師姐發了一條消息。

  「沒惹事吧?」

  陳玄拍了張烤紅薯的照片發過去。

  「沒。在吃紅薯。很甜。」

  陳玄笑了一聲,把手機收回口袋,靠在路燈杆上繼續吃紅薯。

  然而他剛吃了一口紅薯,發現體內的九道病氣在體內紊亂,一股著灼痛感從胸口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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