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攔路


  到了停車場入口。

  柳琳的車停在最裡面那排,旁邊是一輛深色的麵包車,沒有車牌。

  白天他們來得早,停車場很空。

  於是柳琳把車停在了最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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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周圍的車都走光了,只剩這兩輛。

  陳玄掃了一眼那輛麵包車,一把拉住柳琳的手腕,把她往身後拽了拽。

  「別走了。」

  麵包車的側門開了。

  三個人從車上跳下來,都是便裝,沒有蒙面。

  領頭的那個身材精瘦,顴骨很高,嘴角掛著一絲笑。

  他身後跟著一個矮個子,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姿很隨意。

  最後一個從駕駛座下來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有一道從耳後延伸到鎖骨的老疤。

  「等了你們很久了。」

  領頭的精瘦男人說。

  陳玄把柳琳往身後又推了半步,活動了一下手腕,纏在掌心上的紗布在路燈下泛著白。

  「誰讓你們來的?」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問那麼多幹嘛。」

  精瘦男人笑了笑,腳下突然發力,一記低掃直取陳玄小腿脛骨。

  這一腳又快又狠,力道十足。

  陳玄沒動,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起腳角度,然後把腿微微抬起來,鞋底迎著他的腳背踩下去。

  精瘦男人的掃腿被他踩在腳底,脛骨撞在鞋底上發出一聲悶響。那人臉色當場就變了。

  「鞭腿練得不錯,但你起腳的時候重心往左邊偏了一寸。」

  陳玄把腳收回來,「回去對著鏡子多練練,別急著出來打架。」

  精瘦男人連退好幾步,右腿微微發抖,站都站不穩。

  矮個子出手了。

  他從口袋裡抽出雙手,十根手指上套著金屬指虎,矮身突進,速度極快。

  陳玄側身讓過前兩拳,第三拳擦著他的衣角落空。

  他伸手在矮個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短打講究一寸短一寸險,但你每出三拳就會有一個習慣性的收拳動作。習慣不改,以後在窄巷子裡會被人反手按在牆上。」

  矮個子咬著牙又要往前沖,被光頭伸手攔住了。

  光頭往前邁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呼吸節奏平緩。

  走到陳玄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他停下,沒有擺任何起手式。

  陳玄看著他的脖子,那道老疤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切口很舊,不是近年受的傷。

  「擒拿手,還是近身短打?」陳玄問。

  「都練過一點。」光頭說。

  光頭出拳了,直取陳玄胸口。

  陳玄側身躲過,還了一掌,光頭用手肘格開。

  兩人你來我往過了五六招,光頭沒有明顯的破綻。

  打到第七招的時候光頭突然發力,右手成爪抓向陳玄的鎖骨。

  這一爪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普通的格擋根本攔不住。

  陳玄側身讓過爪鋒,右手扣住光頭的手腕,拇指按在他內關穴上。

  光頭整條手臂瞬間發麻,但他沒有退,左手又出一拳。

  陳玄偏頭躲過,這一拳擦著他耳廓打空了。

  他手上加了幾分力道,光頭的右臂徹底失去知覺,垂在身側抬不起來。

  光頭退後幾步,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精瘦男人和矮個子站到他身後,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今晚我們認栽。」

  光頭盯著陳玄,把發麻的右臂甩了甩,「但這事沒完。下次再來,我們不會再空手走。」

  陳玄把手插回口袋裡。

  「下次多帶幾個人。三個不夠。」

  光頭沒有接話,轉身上了麵包車。

  精瘦男人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矮個子最後一個上車,關側門的時候盯著陳玄看了一眼。

  引擎發動,麵包車倒出停車場,尾燈在夜色中拐了個彎消失了。

  停車場恢復了安靜。

  路燈的光照著空蕩蕩的水泥地面,遠處旋轉木馬的彩燈還在閃。

  夜風從停車場盡頭吹過來,帶著汽油和橡膠輪胎的味道。

  柳琳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麵包車消失的方向。

  「是周文濤的人?」她問。

  「不太像。前幾次周家派來的都是正經練家子,功夫路數比較正。這三個人路子太雜,更像是拿錢辦事的。不過也不好說,周文濤吃了幾次癟,換一種方式也不奇怪。」

  柳琳沉默了一會兒。

  「也有可能是柳文軒。他在柳家的時候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找幾個打手不難。」

  「都有可能。反正不管是周文濤還是柳文軒,他們已經知道硬碰硬占不到便宜了。這次派來的人打不過就跑,也不戀戰,說明背後的人開始換策略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還會再來。」

  柳琳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纏著紗布的手掌,剛才動手的時候紗布散了一截,露出掌心還沒完全消退的舊灼痕。

  「手。」

  「師姐,我自己來。」

  「手。」

  陳玄把手伸過去。

  柳琳拉過他的手腕,把散開的紗布一圈一圈重新纏好。

  她的手指微涼,動作很輕。

  纏到掌心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拇指輕輕按了按他掌心最紅的那塊灼痕,沒說話,只是按了一下就繼續纏。

  陳玄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她的睫毛微微垂著。

  「你今天開心嗎?」

  柳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紗布末端塞進縫隙里,用手指按了按,確認不會鬆開。

  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還行。」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平時一樣平,但嘴角又動了。

  「走吧。」

  柳鬆開陳玄的手腕,轉身朝駕駛座走去,「明天還要去省城。」

  兩人朝車子走去。

  陳玄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忽然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又繞到另一邊。

  柳琳正要發動引擎,看他蹲在車尾不動。

  「怎麼了?」

  陳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個輪胎被扎了。應該是剛才那三個人動手之前乾的,側壁上扎了洞,氣全漏光了。」

  他看了一眼後備箱。

  「備胎只有一個。叫拖車吧。」

  柳琳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她撥了個號碼。

  「沈伯。車在遊樂園停車場,三個輪胎被扎了。你帶兩個備胎過來。」

  掛了電話,她靠在車門上,把肩上滑下來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沈伯說大概一個小時到。」

  陳玄靠在車尾,看著空蕩蕩的停車場。

  遠處旋轉木馬的彩燈還在閃。

  「等也是等,去那邊坐坐吧。」

  他指了指停車場旁邊的一條長椅,正對著遊樂園的城堡尖頂。

  柳琳在長椅上坐下,陳玄坐在她旁邊。

  「你之前說的周圍氛圍怪,不會是指剛剛那三個傢伙吧?」柳琳問道。

  陳玄搖了搖頭。

  「不是。那三個的氣息還沒那麼強。之前在林蔭道上我感覺到的不是他們,剛才打那三個的時候那道氣息還在,沒有出手也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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