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寒毒
「現在呢？」
「換位置了，挪到了城堡那邊。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一個氣息很沉，另一個很輕。輕的那個一直在繞著我們在轉，沉的那個沒動。」
話剛說完，他站了起來，把柳琳擋在身後。
路燈下的陰影里走出兩個人。
黝黑的高大胖子咬著半根棒棒糖，一個小男孩坐在燈柱頂上，雙腿懸空晃來晃去，手裡把玩著幾枚暗器。
「等了你們好久了。」
胖子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那三個廢物連十分鐘都沒撐到，害我們等了半天。」
陳玄打量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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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步伐沉穩，每走一步腳下都留一個淺淺的印子，走路沒有聲音。
小男孩手指細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虎口有老繭，是練暗器的。
「你們也是來試探的？」
「試探？」
胖子咧嘴一笑，「我們不是來試探的，我們是來交手的。」
話音剛落，胖子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朝陳玄撞過來。
陳玄不退反進，右掌拍在胖子肩頭借力側身讓過撞擊，左手成拳直取胖子腰眼。
胖子手肘往下一沉格住拳頭，拳肘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好硬的骨頭。」
「你也不差。」
小男孩動了。
他沒有衝上來，而是繞著兩人快速移動。
陳玄用餘光鎖著他的位置，知道他在找角度，找柳琳的位置。
他往左挪了半步，用身體把柳琳完全擋在身後。
胖子的第二波攻擊到了，雙掌齊出，一掌拍面門，另一掌藏著拍向小腹。
陳玄右手格開上面那掌，左手在下面一扣一推卸掉掌力。
兩掌都落空了，胖子反而往前逼近一步，用胸膛硬接了陳玄一記肘擊。
陳玄只覺得手肘像撞在了一堵牆上。
鐵壁功，全身筋骨淬鍊到極致，破綻在關節。
他側身閃過胖子的直拳，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腕關節，拇指按在腕橫紋上方的穴位上用力一擰。
胖子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外翻轉，單膝跪在地上。
「你的鐵壁功還差一道火候，再練兩年腕關節的硬度就能跟上來了。」
胖子忽然咧嘴一笑。
「你的破綻不在手上。」
陳玄猛地回頭。
小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但目標不是他，而是柳琳。
小男孩右手一揚，三道寒光破空而出，直奔柳琳的咽喉、胸口和小腹。
見狀，陳玄鬆開胖子的手腕，回身朝柳琳撲過去。
他速度極快，瞬間衝到柳琳面前，右手在空中一抄抓住第一枚暗器，左手揮開第二枚。
但第三枚角度太刁鑽，擦著他的手指飛過去，釘在了柳琳的右臂上。
柳琳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
陳玄一把扶住她，低頭看向她的手臂。
那枚暗器是一根細長的針，針身烏黑。
傷口周圍已經開始發黑，一道黑線正順著她小臂的血管往上爬，速度極快。
黑色爬過肘彎的時候柳琳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白了，她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眼睛閉了一下又強行睜開。
「別緊張，這毒不致命。」
小男孩把玩著手裡的毒針，「就是會讓中毒的人血液慢慢凝固。一個小時之內不服解藥，毒素會侵入骨髓，到時候就成了一座冰雕。」
胖子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手腕。
「好小子果然很強，不過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陳玄沒有說話。
他把柳琳的手臂輕輕放在長椅上，站起來，轉過身。
胖子低頭看向陳玄的腳。
水泥地上以陳玄的腳尖為圓心，裂出了幾道細紋。
這時，胖子的笑容僵住了。
陳玄動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胖子面前，右拳砸在胖子胸口。
胖子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一輛車的引擎蓋上，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
陳玄沒有停，轉身又是一拳。
小男孩已經在躲了，身體往後仰使了個鐵板橋的功夫，但陳玄的拳頭太快，鐵板橋剛下到一半拳頭就到了，砸在小男孩的肩胛骨上。
男孩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路燈杆上，毒針從他手裡飛出去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兩拳，一人一拳。
陳玄走到胖子面前，掐著他的脖子把他從引擎蓋上拎起來。
「解藥。」
胖子咳了一口血，咧開嘴笑了笑。
「我們身上沒有解藥。解藥在主家手裡。你殺了我也沒用，我們只是跑腿的。」
陳玄手上加了幾分力道。
胖子的臉漲成紫紅色，但他還是咧著嘴，牙齒上全是血。
「誰讓你們來的？」
還等胖子回話，一道破風聲從黑暗中襲來。
陳玄側身讓過，一顆佛珠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牆面上，入牆三分。
「阿彌陀佛。施主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一個老和尚從樹影里走出來。
灰色僧袍洗得發白，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腳上一雙破舊芒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呼吸綿長悠遠。
走到離陳玄七步遠的地方停下，看著陳玄。
然後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屈。
動作很慢，慢到陳玄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彎曲角度。
但就是這看似極慢的一掌，帶著一股渾厚到令人窒息的掌風，朝陳玄胸口印過來。
陳玄抬掌相迎。
兩掌相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從對方掌心湧來，沿著他的手臂往上竄，直衝靈台穴。
他後退了一步卸掉這股力道，腳下的水泥地裂出兩道碎紋。
老和尚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只是微微點頭。
「好掌力。」
陳玄剛要開口，老和尚已經轉過身，一手一個拎起地上的胖子和小男孩。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邁出去，身影就淡一分。
三步之後，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解藥！」
陳玄追出兩步，但樹林裡空蕩蕩的，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還在翻湧。
剛才那一掌的餘力還在經脈里震盪，靈台穴那道裂縫被震得隱隱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真氣壓下去，轉身大步走回柳琳身邊。
此時柳琳的手指很冰，意識也有些模糊。
「師姐，沒辦法，只先帶你去酒店壓制一下你體內的毒了。」
說完，陳玄帶著柳琳朝度假酒店過去。
度假酒店就在遊樂園大門旁邊，步行幾分鐘就到。
大堂里沒什麼人，前台姑娘看到陳玄抱著一個人進來，愣了一下。
「先生，需要幫忙嗎？」
「開一間房。要安靜一點的。」
進了房間，他把柳琳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她臉色白得厲害，手臂上那道黑線已經爬到了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