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赤血靈蘭
柳琳把窗簾完全拉開,轉過身看著他。
「昨晚的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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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三撥人,兩撥路子。停車場那三個是拿錢辦事的散兵,胖子和男孩是專業殺手。不是同一方派來的。」
「停車場那三個,你覺得是誰?」
「周文濤。」
陳玄說,「前幾次他派來的人都是試探為主,這次也一樣。那三個人打不過就跑,也不戀戰,跟周家前幾波的路數一致。」
「那胖子和男孩呢?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是你。那根毒針沖我來的,直奔要害。你覺得會是誰?」
「柳文軒。」
陳玄活動了一下手腕,「他的動機最大。被你否了方案,在家族長輩面前丟了臉,這筆帳他記著。」
「但他請不動這個級別的殺手。那個胖子的鐵壁功需要十幾年藥浴淬鍊,小男孩的暗器是專業殺手級別。柳文軒認識的那些散兵游勇里沒有這種高手。」
「他可以花錢。他在柳家管了這麼多年採購,灰色收入不少,攢下的錢足夠請幾個高手。
而且他在外面認識的人雜,三教九流都有接觸,通過中間人找到專業殺手不是不可能。」
柳琳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證據嗎?」
「沒有。
但動機最大的就是他。周文濤不會對你下死手。除了柳文軒,我想不出第二個既恨我又敢對你下手的人。」
「我也沒有證據。但他剛被否了方案,心裡憋著一口氣,這時候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
柳琳站起來走到窗邊,「問題是,我們只是猜。沒有證據,指證不了他。我得回公司調他的通訊記錄和最近的資金流水,如果他真的花錢雇了人,一定會留下痕跡。」
「對。先查清楚。如果真是他,這筆帳我親自跟他算。」
柳琳轉過身看著他。
「那分頭走。我回公司查柳文軒,你去省城找何教授拿種子。」
陳玄撐著扶手站起來。
「行。」
兩人收拾好東西出了房間。
等電梯的時候陳玄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孫伯言的聲音,語氣比平時急了不少。
「陳先生,你現在有空嗎?我手上有批藥材,品相不錯,想供給瑞康。價格好商量。
但我這批貨里有一株比較特別,是從一個考古遺蹟上挖出來的,藥性是普通藥材的好幾倍。不過就這一株,而且它快死了。」
聞言,陳玄腦子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
「孫先生,你現在在哪?」
「在我鋪子後院的倉庫里。你們要是有空最好現在過來一趟,這株藥材撐不了多久了,葉子已經開始發黃,我自己試了好幾種法子都救不活。
要是你們能救活它,這批藥材我就按市場價打個折,全部供給瑞康。救不活也沒關係,至少你們幫我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品種,我翻遍了手頭的藥譜,沒一個對得上的。」
「你把地址發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柳琳問他怎麼了。
他把孫伯言的話複述了一遍。
「那先去他那裡看看,我也想看看是什麼稀奇藥材?」
兩人出了酒店大門,叫了輛車直接往孫伯言的鋪子開。
本草堂的門面不大。
臨街就一間鋪面,但後院的倉庫不小。
孫伯言穿一件深灰色對襟衫,手裡拿著摺扇站在倉庫門口。
看到他們下車立刻迎上來,連扇子都顧不上搖了。
「你們可算來了。這邊走,藥材在後院倉庫里。那株特別的我單獨放在一個恆溫櫃裡,昨天開始葉子就往下掉了,今天早上又掉了兩片。」
他領著兩人穿過前堂,推開後院的鐵門。
倉庫里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藥材箱,牆角擺著一台恆溫櫃,柜子里孤零零放著一株藥材。
雖然葉片邊緣已經枯黃捲曲,但葉脈深處卻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跟普通藥材完全不一樣。
陳玄隔著玻璃看了一眼。
「孫先生,你測過它的藥性嗎?」
「測過。標準品的五倍。」孫伯言把扇子合上插回腰間,「我測了三次,三次都是這個數。而且這株藥材有個很特別的地方,它對癌細胞有抑制作用。
不是那種普通的清熱解毒,是直接壓制癌細胞的分裂。我有個老主顧是開私立醫院的,他們實驗室私下幫我測過,抑制率很高。」
柳琳走到恆溫櫃前,彎下腰仔細看那株藥材的葉片。
葉脈里的暗紅色光澤還在微弱地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
她直起腰問孫伯言能不能把檢測報告給她看。
孫伯言從桌上拿過檢測儀遞過去,上面列著一堆指標,其中一項標了紅:
對腫瘤細胞增殖抑制率,百分之八十九。
柳琳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陳玄。
孫伯言把摺扇插回腰間,指了指恆溫櫃裡那株藥材。
「這株藥,賣給我的人說它叫赤血靈蘭。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說這株藥在遺蹟里長了好幾百年,藥性跟普通藥材不是一個概念。」
「他每年路過我這一次,賣些稀罕東西,有時候是藥材,有時候是種子,有時候是一兩件古董。我問他從哪裡來,他說從來處來。問他去哪裡,他說到去處去。問了等於白問,後來我就不問了。」
「今年上個月他來過了,沒賣藥材,只留了句話,說今年江城會有人種出一種藥性特別好的龍膽草,讓我留意著點。我當時沒當回事,結果沒過幾天趙老就給我打電話,說瑞康種出了高藥性龍膽草。我就知道他又說中了。」
「他有沒有提過這個遺蹟的具體位置?」
「提過一句。說在西南方向,藏在深山裡,普通人找不到入口。其他的他不肯說。我收了他十幾年的貨,從來不知道他這些東西是從哪弄的。他也不讓問。有一回我多嘴問了一句,他笑了笑說,時機未到。」
孫伯言展開扇子搖了搖,「陳先生,這株赤血靈蘭已經快不行了。你要是能救活它,這批藥材我全部八折供給瑞康。救不活也沒關係,就當交個朋友。」
陳玄轉過身看著恆溫櫃裡那株赤血靈蘭。
葉片還在往下掉,但葉脈深處那道暗紅色的光澤還在微弱地閃爍。
「孫先生,這株藥我先幫你看看。能不能救活不敢保證,但我可以試試。
你把這株藥從遺蹟裡帶回來的所有細節都告訴我,包括那個人的原話,一個字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