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和尚
陳玄走到恆溫櫃前，拉開門。
一股冷氣混著泥土的腥味衝出來。
他把那株赤血靈蘭從柜子里捧出來放在桌上，蹲下來盯著葉脈看了一會兒。
「怎麼樣？」孫伯言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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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救。」
陳玄把手指插進根部的泥里，閉上眼睛。
神元順著指尖往裡探，剛碰到根須他就感覺到了。
這株藥在遺蹟里長了幾百年，靠的是地底特殊靈氣，挖出來之後斷了供應，單靠普通土壤根本養不活。
根須在泥里蜷成一團，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嘴還在一張一合，但已經快喘不上氣了。
「孫先生，恆溫櫃溫度調低兩度。師姐，檢測儀給我放旁邊，隔一會兒報個數。」
柳琳把檢測儀放在桌上，探針插進根部旁邊的土壤。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數：五點二倍。
陳玄把右手按在根部的泥團上，真氣從掌心灌進去。
三師父教過這招，專門用來救快死的藥材。
原理跟引氣入種差不多，但力道得更輕。
過了一會兒，最上面那片葉子輕輕顫了一下。
葉脈深處那道暗紅閃了閃，比剛才亮了一點。
「五點五。」
柳琳說。
陳玄沒回話，繼續灌。
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柳琳。
「昨晚你中毒，我給你換血。這次給這株藥換氣，一個道理。你的毒是被我的血衝出去的，這株藥是斷了靈氣供應，我用真氣代替那股靈氣灌進去，它就能緩過來。」
柳琳盯著檢測儀屏幕。
「五點八。」
孫伯言站在旁邊，扇子都忘了搖。
他看著陳玄的手掌按在泥團上，指縫間有淡金色的光在流動。
那些光順著根須的方向一點點往外走，原本蜷著的根須在泥里慢慢鬆開了。
最明顯的是葉片，捲起來的邊緣開始往回展。
「六點三。」
柳琳抬起頭，「穩住了。藥性不再往下掉了。」
陳玄把手收回來，長長吐了口氣。手掌上全是泥，他在褲子上蹭了蹭，看著桌上那株赤血靈蘭。
葉子還剩三片，沒多長，但至少不掉了。
「暫時死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但要讓它重新長起來，得花更長時間。它的根須在遺蹟里吸的是地底的特殊靈氣，我用真氣暫時頂上了，但真氣只能維持活性，不能讓它恢復生長。
要真正救活它，要麼把它送回遺蹟原址，要麼拿到原產地的土。孫先生，這株藥我先幫你穩住了，能撐半個月。半個月之後你要麼想辦法把它送回去，要麼拿到原產地的土。」
孫伯言連聲道謝。
「半個月夠了，他馬上聯繫那個賣藥人，讓他再來一趟。」
說完他又想起什麼，把扇子一收，轉向柳琳。
「林總，這批藥材八折的事咱們可就說定了。合同我這兩天擬好送到你們公司，你看行不行？」
柳琳點了下頭。
「送到採購部，我讓他們優先處理。」
解決完赤血靈蘭後，孫伯言給兩人各續了杯熱茶。
三人坐在後院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天色漸漸暗下來。
就在陳玄以為今天等不到人的時候，前堂傳來鋪門被推開的聲音。
孫伯言站起來走了出去。
「孫掌柜，別來無恙。上次那株赤血靈蘭，可還活著？」
「活著活著！正好，今天有兩個朋友在這兒，剛幫你把藥救活了。」
孫伯言回頭朝後院喊了一聲，「陳先生，林總，人來了。」
陳玄和柳琳從後院走出來。
前堂站著一個穿灰布僧袍的人，手裡捻著佛珠，腳上一雙破芒鞋。
孫伯言給雙方引薦了幾句。
老和尚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陳玄陳先生。這位是林總，瑞康集團的總裁。陳先生，林總，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賣藥人。」
老和尚走進後院，看見陳玄和柳琳，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阿彌陀佛。赤血靈蘭離了原生地，普天之下能救活它的人寥寥無幾。施主好手段。」
「運氣好，剛好學過一點引氣的手法。」
陳玄站起來回了個禮，給他倒了杯茶推到桌對面，「坐。正好，晚輩也有件事想請教。孫先生說這株赤血靈蘭是從一個遺蹟裡帶出來的，晚輩正在找一株古種藥材，一直沒什麼線索。那個遺蹟的具體位置，前輩能不能告訴晚輩？」
老和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佛珠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施主說的那個遺蹟，當地山民叫它藥王谷。位置在西南方向，藏在深山裡頭，路不好找。
貧僧也是偶然發現的，每年路過時進去采幾株藥材，沒敢往深處走。貧僧能告訴施主的就這麼多。那地方不是誰都能進的，施主要是想去，最好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陳玄點了點頭。
初次見面，對方有所保留也正常。
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前輩在藥王谷里有沒有聽說過九脈靈草？」
老和尚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看著陳玄。
「施主在找九脈靈草？」
「對。晚輩經脈有些舊傷，需要用這株藥來修復。」
老和尚沉默了一會兒，把佛珠放在桌上。
「不瞞施主。貧僧的師弟前幾年去過一次藥王谷，確實得到過幾顆九脈靈草的種子。他把種子帶回來之後自己試著種過，用的是普通土壤和水分，種子倒是發芽了，也長成了一株完整的藥材。
但他測過藥性之後大失所望，因為那株九脈靈草的藥性和普通草材差不多。他本以為是什麼稀世靈藥，結果測出來不過爾爾。」
聽到這話，陳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藥性和普通草藥差不多？
九脈靈草在《歸元醫典》里被二師父用硃筆圈了重點。
可二師父不會把一個普通藥材寫進醫典。
難道問題出在種植方法上？
老和尚不懂引氣種植，他師弟也不懂，所以他們種出來的只是棵普通草藥，根本沒能激活它真正的藥力？
「大師父，可告知令師弟現在還有這九脈草的種子？」柳琳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