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衛來朝,反參一本


  慘白的月色,將院內影子拉長。

  蕭瑜蹲在牆角,手指在那塊青磚下撬動。

  「咔!」

  青磚被撬起,露出底下半掌深的泥坑。

  四周被石灰覆蓋,給覺了潮濕的侵蝕,似乎早有預料蕭瑜會來取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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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子,邊角被磨得圓潤,不知道前身進去前摩挲過多少次。

  蕭瑜身後將它輕輕取出,吹去上面的灰塵,掀開盒蓋。

  裡面的東西很少。

  只有一卷黃絹和一塊玄鐵令牌。

  黃絹展開,先帝之筆蒼勁有力,卻又透出暮年無能為力的悲愴。

  「朕之孫,蕭瑜。我兒蒙冤,朕豈會不知!」

  「朕以垂垂老矣,朝堂腐爛不堪,世家盤根錯節,不得為景兒昭雪。」

  「待新帝登基,孫必可出皇陵,此乃唯一護你之策,待天下稍定,孫可持此令,掌『暗監國』之權。三千暗衛,制衡權臣,護大雍江山,孫便是朕留給大雍......最後一把刀!」

  「暗監國。」

  蕭瑜嘴裡呢喃著,這三個字就是無上的權利。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甚至可以做到上面無人!

  原身十年裡受盡屈辱,不敢用它,在新帝登基前,這東西就是一塊催命符,用則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倒是便宜了自己。

  作為歷史系的研究生,自然可以將它用到極致。

  子時三刻。

  晚風帶動枯葉。

  窗外,一道融入夜色的黑影,無聲無息單系跪在院內。

  「暗衛統領蘇鳶,參見監國大人。」

  蘇鳶一身玄色軍裝,腰間懸掛一把短刃,身姿窈窕,該胖的地方胖,頭髮用一根銀簪簡單挽起。

  「尊先帝令,設下暗衛三千,監查朝野。」

  「京中十二坊,禁軍十六衛,丞相府乃至後宮寢殿,皆有暗衛。」

  蘇鳶將暗衛的分布用極為簡單幾句話清晰說清。

  她緩緩抬起頭,眼裡沒有恭敬,只有對蕭瑜的審視。

  「暗衛只認令,不認人。」蘇鳶話鋒一轉,一字一句道:「大人持令,便是暗衛之主。可若大人爛泥扶不上牆,蘇鳶會親自送大人長眠皇陵。」

  意思很明顯,暗衛不需要一個廢物統領。

  蕭瑜沒有怒反而笑了。

  「從此刻起,我會讓你們成為大雍最鋒利的刀!」

  「江山社稷穩定之前,你敢有二心......」

  他俯身,對上蘇鳶那張絕美的臉龐。

  「我會先把暗衛送入深淵!」

  蘇鳶心神巨震。

  世人皆道蕭瑜痴傻,落魄如乞丐,就算是她也認為對方是一個垃圾。

  可眼前的少年透出的自信,似乎已經掌控了一切。

  蘇鳶回過神來,輕聲說道。

  「蘇鳶,謹遵監國令。」

  蕭瑜站起身,將令牌收回袖中,暗衛是先帝留給大雍的刀,不是自己的。

  「朝野如今是何局勢。」

  想要報仇暗衛只能利用,一步步剷除自己的仇人。

  而大雍就是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

  「丞相柳成淵權傾朝野,手握中書和六部,門生遍布大雍。」蘇鳶後退一步,才起身繼續說道:「如今新帝根基不穩,只能示弱丞相一脈。如今大人出皇陵,入公主府也是柳成淵的布局。」

  蕭瑜指尖輕叩桌面:「你覺得他下一步會如何落子?」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蘇鳶話音剛落,窗外傳來鳥鳴三長一短,是暗衛營的急迅。

  她身形一閃,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封薄紙。

  只是一眼,讓蘇鳶眼中殺氣四起。

  「大人,暗衛急報。」

  蘇鳶還是雙手呈上,將殺意內斂。

  蕭瑜看見寥寥數字,手裡的紙就被他捏成一團。

  「明日早朝,御史張則彈劾蕭瑜,瘋傻失德,有辱宗親,奏請圈禁皇陵。」

  御史張則!

  蕭瑜眼中殺意瀰漫。

  這個人正是壓死原身父親蕭景最後一根稻草,彈劾太子「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的先鋒御史,將蕭景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如今又是這個老狗,又想故技重施,將前太子一脈徹底抹殺。

  「老狗,你真是找死!」

  蕭瑜語氣冰冷,此人已經列入必殺名單。

  「蘇鳶,兩個時辰內,我要張則所有的罪證,貪贓枉法,構陷忠良......」

  「他做過一切,都給一樁樁翻出來!」

  「早朝,我送給他當做大禮。」

  「遵命!」

  蕭瑜走到窗前,望著天上的冷月,這大雍的天是該變一變了。

  「另外,查一查柳成淵給他留的後手,不要讓早朝的戲太過無趣。」

  「謹遵,監國令。」

  蘇鳶望著少年的背影,心中懷疑沒有打消,不過眼裡卻多了一絲恭敬。

  她身形一縱,消失在夜色中。

  蕭瑜攤開手掌,監國令在月色下泛起銀光。

  「父親,您在天上好好看著。」

  「十年折辱,十年圈禁,從明日早朝開始,我會讓這些人血債血償。」

  ......

  翌日,金鑾殿。

  承天三年的秋意正盛。

  御史張則身穿一身緋袍,腰間懸掛金魚袋,立於大殿中心,聲淚俱下控訴:

  「陛下!廢太子之子蕭瑜,瘋傻成疾,昨日剛出陵,就在公主府門前毆打忠僕,頂撞尊長,簡直丟盡了皇家顏面!」

  「臣也是為了大雍,為了宗親顏面,望陛下將此等罪人,用禁皇陵!」

  他話音剛落,丞相柳成淵一脈的官員紛紛出列,跪倒在大殿內,齊聲道。

  「臣等附議!」

  「張御史所言極是,廢太子遺孤,怎能留在京城,這讓天下人看了笑話!」

  「何況此人瘋傻,大家有目共睹,頂撞公主,有辱斯文!」

  新帝蕭墨凡穩坐龍椅,年輕的臉龐上沒有波動,靜靜聽著下面大臣的彈劾之語。

  他眼神掃過,跪倒一片的大臣,眼裡閃過狠辣。

  丞相一脈又在逼宮!

  張則見有如此多大臣附和,腰杆更是挺得筆直,聲音洪亮:

  「此子在外,有恐危害江山社稷,斷不可......」

  「報!」

  殿外一聲通報,打斷了張則想要置蕭瑜於死地的話語。

  「廢太子之子蕭瑜,殿外求見!」

  滿殿權臣無不譁然,他們不明白蕭瑜怎麼敢來金鑾殿。

  張則的老臉上寫滿了錯愕。

  龍椅上的蕭墨凡,輕敲龍椅的手一頓,眼中閃過意外。

  「宣!」

  一個字,就代表了新帝的態度,這是為了告訴丞相一脈,朕才是皇帝。

  殿門大開,一道清瘦的身影,踏著晨光,一步步邁過白玉階梯。

  走進大雍王朝的權利中心。

  他身上還是那件粗布麻衣,頭髮僅僅只是一根目簪束起,與滿殿繁華,格格不入。

  蕭瑜無視文武百官的目光,徑直越過臉色鐵青的張則,目光落在龍椅之上蕭墨凡。

  本該是自己父親坐在這個位置上。

  他只是看了一瞬,便微微躬身,恭敬道。

  「罪臣之後蕭瑜,叩見陛下。」

  「罪臣,有本要奏!」

  「要參御史張則,貪贓枉法,構陷忠良,欺君罔上!」

  「而且證據確鑿,請陛下明鑑!」

  滿殿譁然。

  張則臉上毫無血色,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罪人參上一本。

  而且幾個罪名做實一個,自己都得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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