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監國,你是什麼?
「笑話,我張則一生都在為了大雍!」
「何來罪證!」
張則強壓住心中不安,站起身來,盯著蕭瑜。
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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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瑜你一個罪人,怎敢彈劾朝堂命官,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圈禁十年,本官看你簡直胡言亂語!」
他五官因為憤怒扭曲,感覺自己的威嚴被冒犯。
何況自己身後站著丞相一脈,心裡更是有恃無恐。
若是自己被點出,這滿殿權臣,半數都要和自己一起下地獄,一個受盡折辱的皇孫,能在他手裡翻起什麼浪花。
「望陛下明鑑。」張則面向龍椅,重重磕頭:「蕭瑜污衊臣的忠心,若不能討回公道,臣還有何顏面為國效力。」
蕭墨凡靜靜看著張則演戲,眼裡滿是不屑。
「愛卿覺得朕,應該如何處置?」
「臣覺得應該立刻打斷四肢,扔入皇陵,以正朝綱!」
張則嘶啞的喊道,似乎一切都是為了大雍。
「張御史,心中無鬼,為何如此著急?」
蕭瑜打斷了張則的表演。
眼裡是對獵物垂死掙扎的興奮。
「我既然敢面聖,那自然是帶了『禮物』而來。」
一疊厚厚的紙箋,被他從懷裡掏了出來。
最上面一張,一張五千兩銀票,居然蓋的是張則的私章。
「承天元年三月,張御史巡查江南鹽道,被揚州鹽商周德昌賄賂五千兩,為其開脫。我手裡的就是周德昌的親手寫的供詞,以及銀票存根。」
蕭瑜大手一揮,第二張紙落下,眾人看清了上面的內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承天二年七月,張御史構陷宮部侍郎李崇貪污,讓其流放三千里。實則是投名狀,為了某些人掃清障礙。」
張則腳下一軟,癱倒在大殿內。
臉色慘白,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瑜走到張則,拍了拍他肩膀。
「現在才知道怕?張御史是不是太晚了?」
「好戲才剛剛開始。」
「永昭十七年,先帝在位時,張則你收了丞相府多少銀子!」
「五千兩還是五萬兩?用一隻筆,斷送了我父親的全家性命!」
「張則,你認還是不認!」
蕭瑜一隻手直接將張則從地上拎了起來,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
張則狼狽的在地上打滾。
「你貪贓枉法,欺君罔上,構陷忠良!還有什麼是你張則不敢幹的,這就是你對大雍的忠心?」
「誰才是,該永入皇陵的罪人!」
這短短的幾句話,讓金鑾殿無人敢發聲。
如果說前面事情是朝局之內博弈。
廢太子就是皇室真正的禁忌。
聞言,高坐龍椅上的蕭墨凡也站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殿內消瘦的少年。
廢太子案!
那是先帝晚年最大的恥辱,是皇室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登基三年,不是沒想過徹查,一碰就代表著和丞相一脈徹底撕破臉皮。
可今日,蕭瑜這個廢人將這一切擺到了明面上。
他將丞相和皇室臉打了個遍。
「瘋子,你這個瘋子,血口憤人!」
「這一切不過是你為了污衊本官偽造的證據。」
張則捂著肚子,顫顫巍巍站起身,聲嘶力竭的吼道。
「偽造?那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蕭瑜淡定從懷中掏出自己底牌。
玄鐵令,令牌正面,兩個古篆大字。
監國!
有不少先帝的忠臣,直接跪倒在地。
張則眼裡的恐懼再也無法躲藏,他明白一切都完了,徹底完了。
「先帝暗監國令!」
蕭瑜沒有乘機造勢,反而迅速收回袖中。
他抬眼與蕭墨凡對視,躬身一拜:
「罪臣蕭瑜,本想安分守己,渡過餘生。奈何奸賊當道想要置我於死地,臣不得已只能掏出先帝遺物,求得一線生機。」
「張則之罪,鐵證如山。」
「望陛下為哪些蒙冤的人做主!」
話音落下,所有人屏息以待。
新帝蕭墨凡手指攥緊,指尖泛白,目光落在了蕭瑜收回令牌的袖口。
他沒想到父皇還留這樣一個後手。
好一個暗監國。
蕭墨凡壓在翻湧的情緒,帶著皇帝的威壓。
「金吾衛,何在!」
「剝去張則官服,即刻抄家,凡是有牽連的,無論是誰徹查到底!」
「謹遵帝令!」
兩名金吾衛直接將如同死狗般的張則拖了下去,那身象徵權利官服如同破布一般躺在地上。
丞相柳成淵站在百官之首,自始至終沒有為張則開口一句。
沒有價值的棋子就該被捨棄。
他一身紫袍,臉上的白胡打理整齊,此刻低垂眼眸,眼中倒映的正是蕭瑜的背影。
這場鬧劇,以張則入獄收場。
退朝後,御書房。
新帝單獨將蕭瑜留了下來。
書房內蕭墨凡負手站在窗前,良久,才目光複雜看向蕭瑜。
「這十年你倒是沒荒廢,皇陵艱苦,你倒是對朝堂了解頗多。」
這話就是對蕭瑜說的。
蕭瑜怎麼可能聽不出言外之意。
臉上立刻帶上幾分惶恐,恭敬道:「陛下言重,皇陵內只有一些破舊的古書,臣今日只是為了保全自己,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蕭墨凡皺眉,手不由自主扶住窗沿。
「有趣,那監國令也是假的咯。」
蕭瑜知道今日躲不過,索性將令牌取出,將頭埋低,雙手呈上。
「這是臣無意間在公主府偏苑挖出,至於真假,只能由聖上決斷。」
他匍匐在地,將姿態放低,仿佛真是絕境中才拿出來的,。
蕭墨凡接過令牌仔細打量。
作為皇室宗親自然知道這是真的。
先帝為何不將這東西交給自己?反而留給一個廢物。
為了制衡?還是另有安排?
「今日你將廢太子一案搬出,是覺得當年有什麼隱情?」
蕭墨凡語氣冰冷,看向跪地的蕭瑜。
「砰!」
蕭瑜磕了一個響頭,顫聲道:「臣只是為了活命,父親一案,先帝已有定奪,臣絕不敢質疑。」
蕭墨凡看著渾身顫慄的蕭瑜,像極了一個廢物。
心裡的忌憚才減去幾分。
他明白蕭瑜是個聰明人,知進退。
也是一個不錯的棋子,能夠利用起來和丞相府掰一掰。
「無事了,起來吧。」蕭墨凡語氣平淡:「既然這是先帝留給你,那你便收著。」
「不過在這皇城內,想活命就把夾緊做人。」
「不然皇陵那口井說不定就會多一具屍體。」
這些話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臣謹記陛下教誨。」
蕭瑜顫顫巍巍起身,將令牌收回懷裡,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蕭墨凡揮了揮手:「朕乏了,退下吧,沒有朕的旨意,不要妄圖踏入金鑾殿。」
「謝陛下隆恩。」
蕭瑜躬身一步步,退出了御書房。
眼底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是輕蔑。
夾緊尾巴?
蕭瑜回頭看向御書房,這尾巴遲早會翹上您的龍椅。
回到公主府已經是黃昏。
周福那張腫脹的豬頭,諂媚的笑著。
「蕭公子,以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作勢就要扇自己兩巴掌。
「行了,去把院子收拾乾淨。」
蕭瑜阻止了他繼續演戲,大家都狐狸,看破不說破。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辦。」
周福連滾帶爬去安排。
蕭瑜走進院門,一男一女恭敬站在院裡。
「小人王順,小人翠兒,願伺候公子左右。」
蕭瑜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自己吩咐暗衛在公主府落下的一顆棋。
這棋局才剛剛開始。
夜色漸濃。
「啪!」
公主府正殿,蕭凝聽著手下的匯報,手裡的玉梳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金鑾殿扳倒張則,還能全身而退。」
「蕭瑜,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反而丞相府,燭火一夜未熄。
柳成淵的書房內,一張宣紙上留下兩個字。
「蕭瑜。」
筆鋒凌厲,殺機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