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帝試探,公主府的危機


  翌日,一道聖旨將蕭瑜推上了風口浪尖。

  傳旨太監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是如同鴨子一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太子久居皇陵,仍不忘初心,心性純良,朕甚感欣慰。」

  「今日特賜朱雀街宅院一座,黃金百兩,允其自由。」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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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府上下無不感到震驚。

  周福摸了摸自己還未消腫的豬臉,那自己挨的這一把算什麼?

  算自己倒霉?

  小侯爺到現在還大小便失禁,需要人貼身照顧。

  蕭瑜和心性純良四個字,那點能夠掛上鉤?

  「蕭公子,傻愣幹什麼,還不接旨寫恩。」

  太監見蕭瑜愣住原地,輕聲提醒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殷勤。

  話音落下,蕭瑜連忙雙手舉過頭頂,接過聖旨,將頭重重磕在地上,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罪臣蕭瑜,謝主隆恩!」

  這道聖旨也是新帝蕭墨凡對他試探。

  蕭瑜一副坎忑不安模樣,讓太監心中冷笑,果然如陛下所料,到底是在皇陵中呆久了,沒有了心氣。

  當他抬頭看向托盤裡的東西時,心中大駭。

  托盤內除了皇帝賞賜的金銀珠寶,居然參雜一串銅錢。

  上面用皇家特定的紅色串起,是用來打賞下人的百枚制錢。

  不過上面有幾枚,製造粗糙,完全不像戶部製造的那樣精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私鑄錢幣!

  蕭瑜將抬起的頭,以一種卑微的姿態低下,裝作無事發生。

  「陛下隆恩,蕭瑜能夠得到陛下賞識,也是莫大的福氣,不過莫要在義氣用事,連累公主府的清譽了。」

  來人正是蕭明軒的母親,公主府二房夫人陳氏。

  話里話外都在陰陽蕭瑜不識大體。

  蕭瑜也順勢而為,惶恐不安道:「夫人教訓的是,蕭瑜一介罪人,自當安分守己。」

  陳氏見其不上當,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公主府內的人相繼離開。

  蕭瑜也帶著賞賜回到了靜思苑內。

  王順和翠兒看著那盤金錠,眼冒金光,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蕭瑜則將銅錢上的賞錢,一枚枚放在石桌上,仔細觀察起來。

  翠兒眨巴著眼睛,機靈的她,只是幾眼就看出了端倪。

  「公子,這幾枚銅錢不對勁。」

  她指著桌上幾枚灰暗的銅錢。

  蕭瑜拿起一枚,摸了摸她的腦袋誇讚道:「小丫頭,還挺聰明。」

  「這幾枚不是官家的,鑄造粗糙,參雜大量的鋁,而且看樣子數額應該巨大。」

  「一般的民間小作坊接不了這個活。」

  一旁的王順傻笑著,憨憨的走過來。

  「可是公子,市面上已經開始流通,不少掌柜只收這種『假錢』,更是用官錢缺貨為藉口。」

  蕭瑜一巴掌輕拍在他的後腦勺上,輕笑道:

  「戶部日夜不停鑄錢,怎麼可能缺貨。」

  「不過是有人將官錢偷天換日,用高溫溶解,再摻入大量的鋁錫,一枚變三枚,你說那個更掙錢?」

  翠兒手指攥得發白。

  「那大雍的百姓,豈不是持續虧空。」

  「鐺!」

  蕭瑜將手裡的銅錢扔到地上,發出脆響。

  「這是有人在用大雍血餵養自己的野心,若戶部三個月內不阻止,整個京城內的物價將翻上一倍不止,倒時候就不只是危害百姓了,大雍的根基都將被動搖!」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背後一涼。

  背後之人想要毀了大雍!

  蘇鳶不知何時已經單膝跪在院內,恭敬道:「昨夜柳成淵召見的人,身份都查清楚了。」

  「一位是戶部侍郎劉敏,手握鑄錢大權,沒有他的點頭,大雍官錢,無法正常流通。而那個公主府暗棋正在,公主府採買管事,劉敏的遠方外甥。」

  蕭瑜聽著匯報,不由感嘆:「柳成淵這個老狐狸,出手果然狠辣。」

  「用蕭明貪污近千兩的虧空為導火索,再將公主府府內採買的帳目進行作假,一旦被查,蕭凝就會背上『縱容貪墨,危害大雍』的名頭。自己這個剛被賞賜的罪臣也將成為眾矢之地。」

  「自然也洗脫不了『勾結宗親』的罪名!」

  好狠毒的連環計。

  柳成淵這是要將長公主扳倒,又想將自己剛剛在新帝面前建立的信任碾碎。

  蘇鳶接下來的話,卻讓蕭瑜抓住了就會。

  「敢這樣違背大雍律法,正是柳成淵的親兒子柳文彬。」

  「用自己的兒子入局,倒是捨得。」

  「鑄造錢幣的兵工廠,是有柳家管事親自接手,至於帳本和模具已被暗衛偷換。」

  「而且假錢都三成收入,都被柳文彬送入了丞相府的錢庫,柳成淵視而不見。」

  蕭瑜直接躺在了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

  知情還是默許?

  亦或者縱容他無視大雍?

  這謀逆的帽子,你柳成淵背得住嗎?

  「暗衛已經將證據收集完,是否要直接給陛下,一舉拿下柳家?」

  「柳家不一定會死,但我們一定會成為皇帝的眼中釘。」

  「暗衛的身份太過于敏感,我們只負責搭台,至於唱戲會有人主動入局。」

  蕭瑜睜開眼,暗衛這把刀不能暴露在陽光下,不然無人可以倖免。

  他站起身,朝身後王順吩咐道。

  「去請長公主殿下,就說蕭瑜有要事稟報。」

  唱戲自然不能少了主角。

  公主府書房內。

  蕭凝端坐在書案上,一襲絲絨長裙,身上多了幾分慵懶。

  她手裡拿著昨日蕭明軒貪墨的明細。

  通過王順稟告,對於蕭瑜的前來,只是簡單抬起鳳眼,白皙的手指點向旁邊的繡墩示意他坐下。

  蕭瑜躬身恭敬行禮:「殿下,蕭瑜今日前來是為了辭行也是為了辭罪。」

  「剛剛陛下賞賜了宅院,是該搬出了。辭罪,你又惹出什麼事情?」

  蕭凝俏眉緊鎖,這傢伙真是不然人省心。

  「蕭瑜這幾日為了殿下惹了不少麻煩,現實供出二房貪墨,又將蕭明軒逼死人的事情捅出,公主府的名譽已經受損。」

  蕭瑜再次行禮,聲音誠懇。

  「我怕有人拿這些事做文章,借刀殺人。」

  此刻他將所有東西鋪墊好,才拋出最後關鍵,將一枚私鑄錢放在了她的眼前。

  「殿下,這是陛下賞賜的喜錢,可是製造粗糙,重量更是不足官錢三成。」

  「米價三日內足足上漲一成,戶部卻對丞相府唯命是從,對百姓的叫苦視而不見,甚至縱容流通。」

  蕭凝將桌上的銅錢拿起仔細端倪,臉色冷若冰霜。

  她雖是長公主不參與朝政,但不代表著自己是一個花瓶。

  這意味著有人在無聲無息的掏空國庫,動搖大雍的社稷。

  不過還是嘴硬道。

  「這與本宮有什麼關係?」

  「我干預不了朝野的走向。」

  蕭瑜棲身上前一步,直視蕭凝的鳳眼。

  「殿下,昨夜府中已經被人將一批高炭火和霉米送入府中,一旦公子府被查,殿下貪墨賑災錢糧的名頭就會被坐實。而我剛收皇帝賞賜,與公主府扯上內外勾結的罪名,那便是死局。」

  「哪怕你是當朝公主,也不可能洗脫罪名。」

  「公主府內姓孫的好像不多吧,殿下。」

  蕭瑜先說明危害,在點出關鍵,這樣戲台就搭好了一半。

  「孫祿!」

  蕭凝咬牙切齒喊出一個名字,眼中殺意瀰漫。

  蕭瑜乘機恢復以往乖順的模樣:「蕭瑜只是不忍公主殿下被算計,好心提醒,明日我便主動搬走。」

  轉身就要離去,心裡卻在默數。

  「站住!」

  「你可有解法?」

  蕭凝明知道是這個少年算計,就是拿自己去捅丞相府一道,而自己卻沒有辦法拒絕。

  蕭瑜腳步一頓,臉上浮現笑意,目地達到了。

  「殿下只需要搜查孫祿住處,在送往京兆府,兩本帳目一真一假,假的嫁禍。」

  「在同時上奏陛下,便可揭發丞相府禍亂京城的罪名。」

  蕭凝盯著少年的背影,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你想要在本宮這裡得到什麼?」

  蕭瑜微微側身,露出側臉,淡聲道。

  「蕭瑜只想活命。」

  「讓該死的人,死在自己前面。」

  「好一個活下去。」

  蕭凝輕笑道,自己居然完全看不透他。

  她坐回書案,直接朝門外吩咐道。

  「府中護衛,給我將孫祿拿下!」

  「搜查住所,翠兒拿著我的腰牌將密信連夜送入給陛下。」

  府中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蕭凝鳳眼微眯望著蕭瑜警告道。

  「本宮這次被你利用,不過不要認為本宮不能毀了你。」

  蕭瑜不語,轉身離開。

  夜色深沉。

  蕭瑜躺在竹椅上,嘴裡念著兩人的名字。

  「柳文彬,柳成淵。」

  「明日就讓百姓好好看看,他們錢財是這麼被你們一口口吃乾淨。」

  「讓陛下也知道,什麼叫做養虎為患。」

  這京城夜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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