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冊封御前都尉,只用六日
京兆府的囚車,天還未亮時,就已經從公主府駛出,直奔宮內。
蕭凝直接用長公主身份施壓。
讓還在夢裡幻想飛黃騰達的孫祿,直接被人從床上拽起來塞到馬車中,用四根粗壯鐵鏈鎖住四肢。
為了防止他打草驚蛇,還貼心從豬圈裡扯了一塊抹布,堵住了他嘴。
靜思苑,蠟燭燃盡。
蕭瑜坐在木桌旁,緊閉雙眼,手裡拿著一份譽抄好的奏摺,直到蘇鳶出聲,才睜開惺忪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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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祿,一早就被押入天牢,柳文彬已經在讓人將罪證轉移。」
他理了理身上麻衣,將目光落在了城西的方向。
「這個蠢貨,現在才想起來撇清關係,太晚了。」
「讓暗衛不要阻攔,讓他們搬得越遠越好,柳文彬我吃定了。」
「謹遵,監國令。」
「我讓你給趙謙的東西安排好了嗎?」
「放心大人,寒門御史趙謙早與丞相一脈有怨,如今手裡握著大人匿名提供的罪證和策略,以他剛正不阿性格,定會向皇帝參上一本。」
寒門子弟,倒是一股不錯的力量。
蕭瑜望向皇都,這場戲可以開場了。
金鑾殿,早朝。
整個早期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新帝蕭墨凡將長公主昨晚的密信,扔到了大臣面前。
「戶部是幹什麼吃的,有人私鑄錢幣,禍亂大雍,竟無一人察覺!」
「朕留著戶部有什麼用!」
戶部侍郎劉敏,從正殿末尾,慌忙跑到殿中央,直接跪倒在地,汗珠大顆大顆掉落在地上。
「陛下,臣冤枉呀!」
「近些年,銅礦幾乎枯竭,官錢已經供不應求,臣也是忙得焦頭爛額,根本無法分心市面上劣錢的流通。」
話音未落,同樣是大殿末尾,一道身影站得筆直,向前邁步而來。
一身青袍官服,雙手高舉牙笏,恭敬道。
「陛下,臣御史台監察趙謙,有本要奏!」
殿內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一個小小的御史監察身上。
趙謙無視文武百官的探究和警告,從懷裡拿出一本厚厚的奏摺,雙手遞到蕭墨凡的眼前。
「臣趙謙,一要參當朝丞相柳成淵包庇其子柳文彬,私融官錢為禍大雍。」
「二要獻上良策,名為』錢發三策『,可以解陛下當前憂慮,更能安撫天下百姓。」
當朝官員,議論紛紛。
柳成淵站在百官之首,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有人敢參他。
好一個趙謙,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將眼裡殺意壓下,躬身行禮。
「陛下,一個小小七品御史彈劾朝廷命官,本就逾矩。」
「如今更是誣告,其心可誅。」
趙謙早就料到這個老狐狸不會輕易認罪,直接將藏在袖裡的墨紙,當著眾人展開。
「先別急給我定罪,柳丞相。」
「這是出自你柳府管家之手的帳冊,光是記錄在冊的三月,私鑄劣錢就有十七萬貫。」
「查獲的模具與市面上劣錢,嚴絲合縫。」
「我手上更是柳文彬與戶部侍郎來往密信,你還要狡辯嗎?」
劉敏面對鐵證,嘴張了張,卻又無力反駁,癱軟在大殿上。
蕭墨凡看著罪證,直接將罪證揉成一團,砸在柳成淵的臉上。
「柳丞相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用整個大雍的血來填你柳家的錢庫。」
「不知道還以為,這天下姓柳!」
直接將謀反的帽子扣在了柳成淵腦袋上。
乘機打壓丞相一脈。
「陛下,犬子年幼無知,定是被奸人矇騙。」
柳成淵沒有剛剛的從容,第一次當著滿朝官員朝著蕭墨凡跪了下去。
這一跪,就將丞相一脈大權跪碎。
「二十有三,還算年幼,你柳家的孩子還真是晚熟。」
新帝龍顏大怒,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殿內死寂,不少人將臉憋得通紅。
新帝深呼一口氣,才將怒火消散一點,緩緩打開奏摺的後半部分。
「錢法三策」四個大字映入眼帘。
「一,戶部統一管轄官銀製造,模具、成色和重量由三省監察,私鑄者,斬立決。」
「二,大雍境內,嚴查私鑄,任何違規,牽連者無論官階幾品,同罪論處。」
「三,百姓可以將銅錢和白銀,在朝廷設立的官銀號,自由換取等額銀票,既可以方便貿易又可以減少鑄造損耗。」
蕭墨凡拍手叫好,這簡直就是為大雍定做的良策。
他朝著趙謙誇獎道:「愛卿,想要什麼賞賜,朕無有不允。」
聞言,趙謙身體一僵,內心掙扎,握緊官袍,跪了下去。
「回陛下,此良策不是臣響徹,乃是高人相助了,昨夜連同罪證一起送到了臣的枕邊。」
「臣覺得利國利民,才斗膽呈上。」
這個功勞他趙謙吃不得,吃了日後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有趣,匿名高人。」
新帝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目光穿過群臣,落在一個空位上,那個本該上朝卻無資格踏入朝堂的身影。
蕭墨凡大手一揮,直接吩咐道。
「傳朕旨意,捉拿柳文彬入大理寺,並查封城西兵工廠。」
「戶部侍郎劉敏,即刻打入大牢,秋後問斬。」
「錢法三策,由三省和工部籌辦,御史台監督,不得有誤!」
「吾皇聖明!」
金吾衛跪地應聲。
柳成淵跪地叩謝,藏在紫袍下的雙手,掐進了掌心。
退朝後,御書房裡。
蕭墨凡單獨召見了蕭瑜。
「臣蕭瑜,叩見陛下。」
他跨入時,一副大雍社稷圖,擺在了他的面前。
新帝將早朝上的奏摺扔到了蕭瑜面前,眼睛死死盯著他,似要將其看穿。
「蕭瑜,朕看這良策上的筆跡甚是熟悉,雖然有刻意改動,不過一語切中要害,怎麼與你在金鑾殿上如出一轍?」
「這是不信任朕亦或者懼怕朕。」
蕭瑜面露驚恐,拱手跪拜:「臣是罪臣,在朝堂上肯定言多必失,若用自己的名字上奏,恐怕陛下見不到這封奏摺。」
「是見不到奏摺,還是怕你自己被丞相一刀宰了?」
新帝靠近他,居高臨下望著。
蕭瑜將頭埋得更低,雙肩開始顫抖。
蕭墨凡看了他許久,才笑出聲來。
「愛卿平身,朕只是和你開一個玩笑。」
「和朕好好講一講,如何用朝堂信譽,讓百姓信服?又如何防止有人偽造?」
蕭瑜放慢站起身的速度位,惶恐之色消失不見,臉上出現一種從容。
「陛下,想要實施主要就是一個『信』字,朝堂可以用陛下的名義開設『大雍官號銀號』,這樣才能讓百姓信服。」
「其次,數額要從一貫到百貫不等,且銀票要用朝堂特製的桑皮紙鑄造,內摻入陛下親設暗紋。」
「最後,百姓手中銀票可以隨時兌現,這樣可解錢荒之困。」
蕭瑜套用自己現代的知識,從如何實施,如何防偽,再將兌換,最後融入金融知識,這是屬於大雍的銀行。
新帝在一旁鼓掌,竟一時忘了自己是九五至尊,一把抓起了蕭瑜的手。
「蕭愛卿,居然有如此經世之才,讓你待在皇陵真是委屈了。」
「都是陛下治理有方,不然空有辦法也難以實施。」
蕭瑜連忙拍上了馬屁,哄的新帝一愣一愣的。
新帝龍顏大悅。
「蕭瑜聽旨,朕今日冊封你為奉恩都尉,官從四品,特許自由出入皇宮,亦可入朝。」
蕭瑜跪地謝恩:「謝陛下隆恩,萬歲萬萬歲。」
離開御書房時,已經是黃昏。
宮門盡頭,蘇鳶與其同行。
「大人,柳文彬已經入獄,下一步我們怎麼辦?」
「這才剛剛開始,柳成淵這種人不會坐以待斃。」
「去看看江南賑災是否有異常。」
蘇鳶不語,身形消失不見。
蕭瑜掂量著手裡的奉恩都尉印,他已經跨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從皇陵廢人到奉恩都尉,他只用六天。
而這大雍的棋局,他才剛剛落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