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賑災糧虧空,刀斬江南
蕭瑜離開公主府,搬進了皇帝賞賜的宅院。
宅子沒有權貴的華麗,但遠離吵雜。
可以圖一個清淨。
宅院門前一顆高大的槐樹,秋風拂過滿地的金黃。
翠兒激動的跑進去,鼻尖被秋風颳得通紅,還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公子,這正屋的漆都掉了,看我給它補上。」
王順在屁股後面一個人拖著行李,踹著粗氣。
「翠兒,我們這裡院子不能叫宅了,得叫府。」
「大人可是朝廷冊封的四品奉恩都尉,不能拉低了身份。」
翠兒聽見後,拉著蕭瑜的手開始晃蕩。
「都尉府,那我們豈不是會有門房,有護衛,有管家了。」
「我說的對不對公子。」
她挺了挺胸脯,一臉的驕傲。
蕭瑜好笑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疼得小翠捂著腦袋直跺腳。
「沒長起來的樹,容易折在大風裡。」
翠兒眼裡閃著淚光,乖乖的點著頭。
話音未落,院門就被人敲響。
「下官趙謙,攜同僚前來道賀。」
蕭瑜知道寒門這把刀,送上門來了。
門外的眾人,被請進了前廳。
首位的趙謙一身洗的發白的青袍,身後跟著官員不過區區三人,從著裝來看,最高的不過只是六品官員。
不過幾人腰背筆直,沒有被朝野的腐敗壓彎。
他們是寒門的驕傲,又是丞相一脈的眼中釘。
越是清流,在如今朝野就越不會被重視。
趙謙放下手中茶盞,眼裡激動還沒有褪去。
「柳文彬仗著丞相府橫行霸道,昨日靠著蕭大人,終於把他送進了大理寺,可謂是為天下寒門出了一口惡氣。」
「有蕭大人在,是大雍之幸,是百姓之福。」
蕭瑜主動放低姿態,謙遜道。
「趙大人,這話可不興亂說。蕭某不過只是為了自保,僥倖咬中了要害,我剛入朝堂,以後還要仰仗各位大人。」
他將眾人抬高,還親自給趙謙續茶,讓他們對蕭瑜的作風更加佩服。
寒暄片刻。
其中一位陳員外郎,有意無意想要見識一下監國令,試探著蕭瑜和先帝之間的關係。
蕭瑜含糊不清,開始搪塞。
「這先帝遺物,我也是偶然所得,更不敢妄稱監國。」
乘機將幾人送了出去。
趙謙走得很慢,故意落在幾人後面。
將蕭瑜拉到一旁小心道:「蕭大人萬事小心,剛剛那位陳員外郎就是柳成淵的門生。」
蕭瑜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目送他離開。
如今離自己太近可不是什麼好事。
等眾人走遠,翠兒才氣鼓鼓的從屏風走出來。
「大人,你為什麼對那個姓陳的這麼客氣。」
「明知道他沒安好心。」
蕭瑜只是捏了捏她的臉,輕聲解釋。
「狗不犬吠,怎麼會引出他背後的主子呢。」
他轉身朝內宅走去,對藏匿在陰影中蘇鳶吩咐道。
「給我先剁了他狗爪」
「查清楚姓陳的見過什麼人,收了什麼禮。」
屋檐的風鈴開始響動,博弈開始了。
夜半三更。
蘇鳶帶著密信,雙手送到了蕭瑜面前。
「陳員外郎是柳成淵一手提拔,昨夜還收了丞相府一匣子金葉。」
「暗衛營三千人的名冊已經按大人的吩咐梳理。」
蕭瑜點頭,展開了桌上的羊皮卷。
今日他要讓暗衛這把刀,籠罩整個京城。
「暗衛先帝在衛時,三千人毫無規矩。」
「如同一盤散沙,靠的是鐵血手段,鎮壓了。」
「從今日起,暗衛分三級。」
他將指尖點在梯形圖上。
「暗衛以後分三營,用風,林,火為代號。」
「風字營一千人,散落在京城市井,茶樓,包括風流之地和驛站,負責打探消息,不參與直接行動,代號『聽風』。」
「林字營一千五百人,負責滲透六部,禁軍和皇帝後宮,只需潛伏,代號『伏林』。」
「火字營五百人,我要暗衛的精銳,負責暗殺,護衛,劫營,不要濫竽充數,不然就是去送死,代號『焚火』。」
「三營之間,互不統屬,只認令牌和暗語,至於你蘇鳶為大統領,只認我一人。」
蘇鳶美眸中滿是震驚,這樣暗衛就牢不可破,就算一營暴露也不會影響其他兩營。
她從來沒想暗衛這把刀還能暴露在陽光下。
蘇鳶看向蕭瑜時,眼裡多一絲真正的信服。
蕭瑜將自己親手刻的「統領」令牌送給了她,囑咐道。
「一切小心。」
「從今夜起,我要知道柳成淵一切動向,每天吃什麼,見了誰,包括晚上寵幸了那個小妾。」
「謹遵,蕭公子令。」
蘇鳶將令牌掛在腰間,消失在夜色中。
蕭瑜沒有閒著,在宣紙上寫下「江南」二字。
這裡將是新的戰場。
墨跡未乾,窗外就響專屬於暗衛的暗語。
蕭瑜眸光一緊,剛推開窗,一隻綁著密信的灰鴿落入掌心。
上面的內容讓他心頭一顫。
「江南洪災泛濫,百姓顛沛流離,易子而食。」
「地方官員,以丞相門生為首,中飽私囊,將十萬石災糧吃得不到三萬。」
「周崇將帳目偽造,想要把虧空的過錯,全部嫁禍給長公主一人。」
蕭瑜將密信燃燒成灰燼,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木凳。
好一個柳成淵!
剛剛才折了兒子,如今還想一刀直捅江南。
賑災糧是國家命脈,更是新帝拉攏民心的關鍵。
若是這筆帳落在蕭凝頭上,那便是「草菅人命,動搖國本」,別說一個蕭凝,就算整個宗親也承擔不起後果!
蕭瑜剛幫公主府渡過危機,如今蕭凝在做實此案,自己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柳成淵壓根就沒打算留活路給他們。
蕭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開宣紙,連寫三封密信。
第一封給江南暗衛:「要求三日內查清,周崇貪墨的實證,以及賑災糧的去向。」
第二封給趙謙:「若是明日早朝有彈劾長公主,你只需按照信中內容做。」
第三封給新帝密折,語氣卑微誠懇只提:「江南賑災糧有些蹊蹺,懇請陛下派人實地巡查。」
只有這樣自己才有機會去江南主持大局。
三封寫完,天色漸亮。
蕭瑜握緊手裡筆桿,看著江南,身上殺意盡顯。
柳成淵,你想借江南的刀斬我!
那我便毀了你的糧道,拆了你的糧倉,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釜底抽薪。
蕭瑜算無遺策,還是慢了一步。
柳成淵這把老刀比他想像中還要果斷和狠辣。
早朝剛剛開始。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衝進了金鑾殿,聲嘶力竭的喊道:「陛下,江南災情惡化,十萬石賑災糧不翼而飛,災民屍橫遍野。」
「長公主蕭凝監察江南賑災,卻縱容手下周崇中飽私囊,危害國本,臣望陛下立刻緝拿長公主,以安天下民心。」
新帝蕭墨凡端起的茶,懸在了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殿外,蕭瑜穿著一身都尉官服急步而來。
聽到殿內的喧譁,他的腳步猛然一頓。
他抬頭看向緊閉的金鑾殿大門,心中大感不安。
「終究還是完了一步嗎?」
蕭瑜死死攥緊手裡的密折,嘴角掛上一抹冷笑。
柳成淵,你以為先聲奪人,我蕭瑜將會認輸?
可惜,你忘了。
這盤棋一開始,我蕭瑜才是真正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