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宮與你並肩

  「殿下只告知臣，這是一枚護身符。」

  「其餘臣不敢妄議。」

  蕭瑜垂眸，他總不能說自己已經牽過公主的手吧，那樣不用明日早朝，現在金吾衛就得給他大卸八塊。

  「不敢？」

  「朕看你嘴上不敢，行動卻敢得狠！」

  新帝將佛珠扔回蕭瑜懷中，踱步回到龍椅上，沒在繼續問下去。

  柳成淵暫時無法權傾朝野，眼前的蕭於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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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想要江南，朕就給你。

  最好鬥得兩敗俱傷。

  殿內兩人皆不言語，過了幾息，新帝像才決斷一般。

  「蕭瑜，你是聰明人，有些事最好不要逾矩。」

  「明日早朝，朕會當眾嘉獎皇姐，也會處置柳文遠的奏摺。」

  他擦拭著手上的玉扳指，目光落在漕運的條陳上。

  「至於三策，朕將江南交給你督辦。」

  蕭瑜心頭一松，正想叩首謝恩，新帝的下一句話讓他警鈴大作。

  「蕭瑜，朕不管你如何與柳成淵斗，但不能讓我皇姐作為棋子。」

  蕭墨凡龍威鋪壓而下。

  「不然，朕會讓比在皇陵里慘上千萬倍。」

  「臣萬死不辭！」

  蕭瑜重重叩首，額頭抵住冰涼的金磚。

  新帝猜忌，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樣蕭墨凡只會選擇坐山觀虎鬥，想要控制權利的天秤不會傾斜，只能人御人。

  帝王權術，倒是用得不錯。

  退出御書房。

  外面的晨霧散去，朝陽灑在手腕的佛珠上。

  「公子，後宮柳貴妃將一支金釵放在了湖庭，不過半刻就有一個宮女匆忙取走，朝著柳府走去。」

  蘇鳶如今靠著蕭瑜親兵的身份，已經可以在大雍陽光下自由行走。

  蕭瑜將佛珠重新帶上，嘴角微勾。

  柳成淵想借後宮枕邊風和柳文遠朝陽彈劾，雙管齊下一舉將他按死。

  可惜他高估了柳貴妃，也算錯了一步。

  今日這一遭，可謂是昏招。

  他朝著宮外走去。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柳樹下，車簾半卷，露出的半張側臉，讓蕭瑜摩挲佛珠的手指一征，朝著馬車小跑過去。

  「殿下，這是專程在等臣？」

  「自作多情，上來。」

  蕭凝聽著他的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一眼可謂是風情萬種，勾走了蕭瑜的魂。

  車廂內狹小，兩人相對而坐，近得能夠聞到彼此的氣息。

  「本宮聽聞，你今陳入朝撞見了柳貴妃？」

  「她可有說些什麼？」

  「臣不聽廢語。」

  面對蕭凝強撐清冷的關心，蕭瑜內心一暖。

  長公主出府，可不是什么小事。

  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

  「臣只知，陛下聖明，已答應錢法改革，明日早朝殿下可受『貞㦤』，以證清譽。」

  蕭凝嘴唇微顫，神色複雜，這是父皇過世後，第一次有人如此在意她的安危，不惜一次次身處險境。

  「蕭瑜，你不必為這樣傻。」

  「柳成淵的刀，本宮自己可以擋得住。」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殿下，臣做些不只是為了您。」

  蕭瑜打斷她，眼色清澈沒有朝堂中的謹慎和算計。

  「臣想要在朝堂站穩腳跟，還需要殿下宗室之名。」

  「臣推行錢法三策是為保殿下清譽無憂。」

  「臣想要扳倒柳成淵，需要殿下與臣並肩。」

  蕭凝望著這個從皇陵走出的少年，一次次觸及到她最柔遠的地方，不是可憐她。

  真誠中帶著一絲熾熱。

  很弱，卻狠燙人。

  「想得倒是挺美。」

  「蕭瑜，你可知上一個要與本宮同行的是誰？」

  她臉上洋溢著蕭瑜從未見過的笑容。

  「臣不知。」

  「是本宮的父皇。」

  「先帝駕崩前，握著本宮的手，說在他離去之後，替他看著這大雍的河山。本宮本以為，這輩子就守著，熬著，看著。」

  她抬眼，鳳眸中水光蕩漾。

  「直到你來了。」

  蕭瑜攥著的那串佛珠，指節發緊。

  苦嗎？

  很苦！一個女人因為父輩的一句話，就要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若是自己沒有又當如何？

  「殿下，臣不懂風花雪月。」

  「但臣知道，誰對臣好，臣便以命相護。」

  他將視線與蕭凝平齊，鄭重地立下誓言。

  只要我蕭瑜一日不隕，便保你蕭凝一日平安。

  「口氣倒是不小，不知道當日誰剛出皇陵，還需要本宮庇佑。」

  「殿下，這對嗎？」

  「難道有什麼不對？」

  面對質問，蕭瑜的臉難得紅了起來，難道古代的女子也有翻舊帳的習慣，以後日子怎麼辦呀。

  蕭凝看見他，小男子一般作態，掩嘴輕笑。

  朝堂上攪動風雲，力壓柳成淵的少年，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面，不由感到好笑。

  良久過後。

  她伸手將蕭瑜手腕上鬆動的佛珠系好，聲音恢復了往日了清冷的，又透出一股只屬於蕭瑜的溫柔。

  「明日早朝，本宮與你並肩。」

  蕭瑜為她做了這麼多，她沒有退後的理由。

  許久，不上朝。

  正好可以看看朝中的「妖魔鬼怪」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公主府駛去。

  蕭瑜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宮牆，他明白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樹大招風，可惜大雍的風折不斷他這顆樹，朝堂的彈劾也壓不彎他的脊樑。

  自始至終，蕭瑜將沒想過獨善其身。

  而柳成淵，不是擋在他面前絆腳石而已。

  望春閣。

  柳貴妃聽著丫鬟的匯報，蕭凝那個賤人，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還要被當眾嘉獎。

  氣得她胸口波濤洶湧。

  「蕭瑜，本宮就要看看！」

  「你能護她幾時。」

  「準備一下，明日早朝本宮也要上朝。」

  人禍不足以讓皇帝動殺心，那就讓本宮加一把火。

  「妹妹，救我！」

  柳文遠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臉色慘白，今日的事情他也聽說了，誣告不成，明日還要被公開批判。

  「慌什麼？」

  「有我在，陛下不會動你。」

  柳貴妃看著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哥哥，心中也是無奈。

  自己將他托舉到如今的二品官職，到頭來還要靠她繼續擦屁股。

  「本官就知道，我的好妹妹不會不管哥哥！」

  「動作小點，上次差點被蕭墨凡發現。」

  「放心，新帝那個蠢貨發現不了。」

  夜色漸深。

  朱雀街都尉府的書房，炭火噼啪作響。

  蕭瑜坐在案前，翻動著一份名策，墨跡都還未乾。

  寫著「寒門錄」三個字。

  寒門想要崛起，非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