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災還是人禍
冬月初四。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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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愛卿平身。」
新帝蕭墨凡,坐在皇位上,抬手示意眾人起來。
沒了柳成淵的早朝,看起來是如此的輕鬆愜意。
百官發現陛下左手下面的空位,今日卻坐著一位女子,那是除了皇后最尊貴的位置。
「諸位,江南賑災案破獲,讓朕感到欣慰,但還沒有來得及嘉獎功臣,以及為被冤枉的人證明清譽。」
蕭墨凡此話一出,朝堂震動。
百官心思各意,他們心裡都明白,江南一案,真正的功臣只有一位。
那就是殿中的蕭瑜。
六日,封奉恩都尉。
三日,破獲江南賑災貪墨一案。
回京,將柳成淵相位暫免,只能在府中閉門思過。
他用短短一月多的時間,走完了別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走完的路。
而空位上坐著的正在漩渦中心的長公主蕭凝,自從新帝登基,就再未管理朝政之事,漸漸淡出了眾人視野。
空有公主之名卻無公主之權。
「朕的皇姐蕭凝,受小人誣陷,今日為證其清白,授予『貞㦤』昭告天下,也是為宗親清譽證明。」
「臣蕭凝,謝過陛下。」
蕭凝剛起身準備躬身謝恩,新帝搶先一步將她扶起,送回了座位上。
他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這個皇姐。
小時候她為自己遮風擋雨,自己登基時為了鞏固皇位讓蕭凝在長公主寡居十年。
「蕭瑜,破獲江南一案有功,冊封御史都尉,賞黃金千兩。」
「臣蕭瑜,謝主隆恩。」
蕭瑜走向大殿中心,跪地叩首。
御史都尉,三品大員,連升三級,算是進入了朝堂的權利核心,無人再敢輕視他。
蕭墨凡滿臉笑意,一副君臣和諧的模樣。
「臣,有本要奏!」
「何事?」
「這是臣嘔心瀝血篩選出的寒門子弟,他們空有一身才華,卻無處施展,可謂是大雍的損失。」
「臣懇請,讓這些沒有背景的人多一些機會。」
蕭瑜並未起身,順勢將懷中的「寒門錄」雙手呈上。
沒有背景幾字,發音極重。
就是在告訴新帝,這些人底子乾淨並非柳成淵的門生,而他將寒門作為棋子,自然要將寒門勢力壯大。
新帝指尖輕扣龍椅,看著眼前的「寒門錄」並不著急,有人會比他著急。
「陛下,萬萬不可!」
「寒門子弟,身份低微。不曾見過世面,若是重用沒有保持本心,將是百姓之禍,大雍之禍!」
柳文遠躬身站了出來。
寒門不過是蕭瑜想要削弱丞相一脈的藉口。
一群鄉野村夫也配!
「臣等附議!」
這次不光是丞相府的人,還有一些中立黨也出聲阻止,他們嗅到了危機,寒門入朝,自然就有人下去。
與其擔心自己的跟腳被換下,不如直接扼殺在搖籃中。
「哦,身份低微?」
「諸位大人,往前幾百年,不知道有幾人是一出生就在名門望族,權貴世家?」
「做人不能忘本,各位大人。」
「哼,一派胡言。」
「名門就是名門,寒門就是寒門,兩門不可同日而語。」
吳勇出聲反駁,他父親就是寒門出生,受到柳成淵的賞識,才一躍成為京城望族。
如今就差把忘本刻在腦門上。
「陛下,三思!」
「今日若是答應,日後朝中大臣如何自處,陛下如何可以服眾!」
「諸位愛卿,都言之有理,朕會慎重考慮。」
新帝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既不答應,也不拒絕,他就是要讓這把刀懸在京城所有人頭上。
讓他們怕,讓他們猜,讓他們懼。
自然就不會有人質疑他的決斷。
百官見新帝如此,也紛紛回到自己位置,到了柳文遠時,被蕭墨凡喊住。
「柳文遠,給朕滾過來!」
「這是你昨日彈劾御史都尉蕭瑜私設暗衛,豢養死士的奏摺,還有所謂的『柳衛』令牌。」
「欺君罔上,你該當何罪!」
蕭墨凡突然發難,矛頭直指柳文遠這個蠢貨。
「臣......臣,只是一時衝動。」
柳文遠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無力的辯解道,眼神有意無意的望向殿門處,心裡焦急萬分。
「念在初犯,也是為朕著想,扣除三個月俸祿,貶為御史中丞,以儆效尤!」
答應了蕭瑜懲處,他沒有食言。
柳黨也不會狗急跳牆。
一舉兩得。
就當一切歸於平靜。
一道身影匆忙從殿外跑進了金鑾殿,一下撲到了新帝腳邊,聲音悲痛:「陛下,救救臣的姨母吧。」
柳貴妃頭髮凌亂,跪地痛苦。
「救人,去找太醫院。」
「找朕作甚?」
「如今還是早朝,柳貴妃你想幹什麼,還有沒有將朕放在眼裡!」
蕭墨凡強壓心中的震怒,厲聲呵斥,若不是自己寵愛於她,今日就給她當眾杖斃!
「陛......陛下,臣妾找遍了太醫院,他們皆是束手無策。」
「臣妾只能來找陛下了。」
「什麼病,太醫院都治不好?」
新帝心中疑惑,太醫院內名醫遍布,疑難雜症可謂是藥到病除,不可能無人可用。
「是......是瘟疫,陛下。」
「昨日臣妾的姨母回京郊祭拜,今日便被攔在京郊。不少百姓都被傳染,紛紛想要進京醫治。」
「京郊,怎麼會發生瘟疫!」
新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不安蔓延。
上次爆發瘟疫還是在他祖父的時候,那時屍橫遍野,為了以絕後患,整座城被火燒殆盡,才得以消滅。
如今自己剛剛登基,做出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將遺臭萬年。
「陛下,臣妾找人算過。」
「說是有災星出世,給大雍帶來了不詳。」
「如今只有蕭瑜從皇陵中出來,先是江南賑災糧丟失,如今更是爆發瘟疫,臣妾建議將其送回皇陵。」
柳貴妃聲淚俱下,眼裡藏著冰冷的寒意。
蕭瑜還未出聲,蕭凝就搶先一步。
「陛下明鑑!」
「瘟疫爆發,乃是天災。怎能怪罪蕭瑜一人,這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長公主殿下,蕭瑜未出皇陵,大雍無事發生,為何他一出就災禍不斷?」
「難道不是他,惹怒了上天?」
柳貴妃站起身,指著蕭瑜怒吼道。
「殿下如此袒護蕭瑜,該不會與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啪!」
話音未落,清脆的響聲迴蕩在大殿中。
柳貴妃半邊臉腫了起來,旋轉半圈,倒在地上,捂臉哀嚎。
「你敢打我!本宮撕了你!」
「啪!」
又是一聲脆響出現,蕭凝吹了一下發紅的手掌。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污衊本宮的清白?」
「今日只是給你一個教訓,不然後宮不缺你一個貴妃。」
「啊!啊!!」
一隻腳踩在柳貴妃手上,反覆碾壓著。
「夠了!」
「大殿之中如此,成何體統!」
蕭墨凡撫著頭疼的腦袋,出聲阻止。
現在的他沒有心思管眼前的破事,如何阻止瘟疫才是重中之中。
他可以不信人,但不能不信天。
「蕭瑜,你想回皇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