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禾支持,效果初顯
「蕭都尉,你下令隔離和投藥,我太醫院沒有在阻攔,如今又講『接觸病患必須烈酒洗手』,這又是那門子的醫理?」
「就是!」
「如此胡來,太醫院不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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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鶴年聯合三名隨行太醫,將蕭瑜堵在了入口。
蕭瑜和太醫院的矛盾,在防疫第三天徹底爆發。
三名太醫齊齊拱手:「望蕭都尉將防疫之事交還給太醫院主持。」
幾人就是逼宮!
蕭瑜沒接話,繼續向前走去。
「蕭都尉!老夫在與你說話!」
趙和年橫跨一步攔住了去路。
「趙院判,還有什麼屁沒放?」
「一口氣說完,我挺忙的。」
趙鶴年漲紅了臉,蕭瑜掏了掏耳朵等他繼續犬吠。
「你這些法子,沒有醫典佐證,沒有先例可循,簡直就是褻瀆醫術。」
這個問題確實刁鑽,在這個年代根本沒有細菌的概念。
蕭瑜沒有辦法和古人解釋微生物學。
他若強行解釋,反而會落得一個妖言惑眾」的罪名。
就在蕭瑜頭疼時,藥蓬內一個聲音響起。
「趙院判,我來告訴你。」
沈清禾端著兩個粗瓷碗,碗裡裝著剛打上來的生水,她把碗伸到趙鶴年面前。
「這是疫區沒有處理過的水。」
「趙院判,你敢喝嗎?」
碗裡的水色渾濁,水面上還飄著急星不明物質,讓人作嘔。
趙鶴年向後退去,遠離粗碗裡的水,他又不是瘋了,沒事喝疫區的髒水,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趙院判為何要躲?」
「原來您也知道,這水不是給人喝的。」
她看著趙鶴年後退的步伐,不由感到好笑,又從身後將另外一碗投石灰,煮沸後的水擺上來。
孰對孰錯,一目了然。
趙鶴年皺眉硬撐。
「這是兩回事。」
「這不是兩回事!」
沈清禾第一次動怒,她將袖中一本冊子翻開高舉,上面清晰記錄了這三天來病患的數據。
「這是蕭大人方案推行以來的病患數據。」
「第一天,新增病患三十七人,死亡十七人。」
「第二天,新增病患二十四人,死亡十一人。」
「昨天,新增人數只有十二人,死亡五人!」
她高聲朗讀完,將冊子拍在趙鶴年手裡,讓他好好看清楚。
「只用三天,病患新增從三十七降到十二,死亡從十七降到六,趙院判不要把大家的臉撕破!」
趙鶴年攥著那個冊子,咬著牙。
「沈醫女,你是院正之女,你可知道這番話意味什麼?」
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拿他父親的官位來壓她。
沈清禾當然知道意味什麼,她父親是太醫院院正,卻當眾與丞相黨為敵,她無異於自絕於太醫院。
但她看到蕭瑜三天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沒有吃過一頓安生飯,重症缺人手,他親自抬擔架,有病人發狂,他比侍衛還要衝在前面。
這人不是不怕死,只是沒上時間去怕。
他沒有爵位,沒有摘掉遺孤的身份,頂著軍令狀來防疫。
而他只是用行動來證明。
沈清禾抬起頭,神情堅定。
「我是醫者,醫者眼裡,人命比立場更加重要。」
她轉身對著圍觀的百姓,認真地說到。
「數字不會騙人,現實不會騙人。」
「不是誰說了算,在這裡是這些數字說了算。」
人群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趙鶴年沒臉繼續待在這裡,這一局他輸了,不是輸在官威,而是輸在他已經忘記自己是一個醫者。
他將冊子摔回沈清禾手裡。
「沈醫女好樣的,但若是蕭都尉的法子出了問題,太醫院可不會認你這個人。」
沈清禾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蕭瑜走到她的身旁想要安慰。
「方才的事......」
「大人不比謝我,我只是將趙院判不願意看見的事實說了出來而已。」
沈清禾打斷他,抬起頭時眼眶微紅。
蕭瑜沒有再說謝字。
他望著沈清禾走向藥棚的背影,卻沒邁開步伐追上去。
她看起來柔弱,骨子有著一股不輸於人的硬氣。沈清禾也知道剛剛那番話可能將父親拉下馬。
以前丞相黨苦於沒有藉口,如今自己卻將把柄送給了丞相黨。
但她沒有區服。
此刻所有人沒有質疑。
昨天帶頭的婦人,在人群中小聲問:「大人,洗手的烈酒挺......挺貴的。」
蕭瑜看著她,語氣緩和。
「烈酒兌水,三份酒一份水,費用由朝廷出。」
婦人一愣,隨即連連鞠躬,四周的百姓也紛紛跟著。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人群散開,隔離區恢復了秩序。
自己不管他們,誰又會來管他們?
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朝廷的鐵蹄和烈火的焚燒。人想要活下總得有希望,得看得見希望。
蕭瑜回到自己的帳篷內,在燈下鋪開軍令狀。
半月之期,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天,還剩下十二天。
趙鶴年屢屢碰壁,京城不可能毫無動靜。
柳成淵那個老狐狸雖人在京城,但不會做視他的方案成功,一旦成功,他的威望將徹底壓過丞相黨。
想到這裡,他立刻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折好,交給了帳外的暗衛。
「速松給蘇鳶。」
暗衛無聲的退下,蕭瑜坐在燈下,望向隔離區里星星點點的燈火,藥棚里沈清禾晃動的人影。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努力。
她每天都會熬夜到很晚,第三天了。
每夜都是這樣。
「蕭瑜,沈清禾,你們這是找死!」
「院判,我們要不要直接動手?」
「蠢貨!他死了誰來治理瘟疫,用你這個蠢貨嗎?」
趙鶴年一腳踢翻眼前說話不動腦子的藥童。
他不得不承認疫情確實得到了控住,若是換作自己,如今能不能穩住局面都不一定。
蕭瑜必須死,但不是現在。
疫情得不到控制,自己也得陪葬。
丞相大人提前告知他,蕭瑜身邊有自己人,時到今日他才收到內應的密信。
「說到底,蕭瑜不過是在給我們做嫁衣,他成了最好,不成他和沈清禾誰能擺脫責任?」
旁邊的醫者小聲點道。
與其爭得頭破血流。
不如等待時機,在露出獠牙,給予致命一擊。
「閉嘴!本官還需要你教?」
「明日,本院判就給你一個驚喜。」
「蕭瑜,希望你能夠接住!」
趙鶴年不是傻子,如今他疫區的威望已經遠遠不如蕭瑜。
甚至他的信譽,都不一定比路邊的野狗高。
如今再找機會,才是上策。
京城內,無數眼睛關注著疫情。
新帝蕭墨凡看著密探送回來的密信,饒有心趣的看著。
「石灰投井,烈酒洗手,分區隔離。」
「蕭瑜,你還會給朕帶來多少驚喜呢。」
而京城的官道上。
趙鶴年派出去的第二匹快馬,在夜色中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