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操舊業,當我的山大王去


  天剛蒙蒙亮,與鼠群奮戰一夜的陸野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疲憊。

  「砰!」

  一聲巨響傳來。

  「都什麼時辰了還睡?真當老子這是善堂啊?趕緊的,都給老子滾出來!」

  傳遍整個破落雜役院的,是王莽那粗嗓門的吼聲。

  其餘茅草屋裡,那些同樣一夜沒睡好的雜役們,一個個連滾帶爬跑了出來,在院子裡站成一排,連大氣都不敢出。

  陸野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出茅草屋,站到了隊伍末尾。

  一夜沒睡的他,腦子卻異常清醒。

  掃了一眼面前這群雜役,王莽清了清嗓子,開始分派活計。

  「張三,去後山藥田,給陳師叔的靈草拔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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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大喜的一個瘦小青年,忙不迭跑出隊列,點頭哈腰接過了王莽手裡的木牌,看來昨天夜裡,他悄悄塞給王莽的那塊碎銀子,沒白花。

  「李四,你,去靈禽園,餵鶴!」

  滿面紅光的又一個機靈小子,領了這差事,顯然也是交過孝敬的。

  周圍的雜役們議論。

  「藥田和靈禽園是雜役院裡最清閒、油水最多的美差,不僅活計輕鬆,還能時常見到外門師兄師姐,萬一被哪個看上了指點兩句,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早知道我也去孝敬王管事了!」

  把幾個輕鬆活兒都分給了那些懂規矩的人,王莽不疾不徐派著活,剩下沒送禮的,則被他隨意打發去砍柴、挑水、開墾荒地。

  最後,所有人都領了活,只剩下陸野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匯聚過來的,是院子裡所有人的視線。

  踱步到陸野面前的王莽上下打量著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惡意。

  「昨天被這小子當眾下了面子,這口氣要是不出,以後還怎麼管教這幫廢物。」

  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塊、也是最髒最舊的一塊木牌,他用兩根手指嫌惡地捏著,直接戳到了陸野面前。

  「你,以後就負責去翠雲峰,給外門師兄們刷恭桶!」

  「恭桶?」

  愣了一下,陸野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玩意兒。

  見他發愣,王莽臉上的譏諷愈發濃重,特意提高了音量,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就是夜壺!聽懂沒?大當家?」

  「每天一百個!少一個都不行!必須刷得能照出人影來!」

  用那根浸了油的牛皮鞭一下下拍打著手掌,王莽發出啪、啪的輕響,那雙陰冷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陸野身上。

  「要是讓老子看見有一個沒洗乾淨,你就自己用舌頭給老子舔乾淨!」

  死一般的寂靜,在話音落下時籠罩了整個院子。

  此刻看向陸野的視線里,那些領了苦差的雜役都帶上了幾分同情和慶幸,跟刷恭桶比起來,砍柴挑水簡直是輕巧活兒。

  「我操你娘!」

  在心裡爆了句粗口,陸野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當土匪的時候,他搶過縣令也劫過富商,刀口舔血,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圖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活得像個人樣嗎?

  現在倒好,被一個女魔頭下了十年死亡通牒,淪落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跟老鼠幹了一整夜的架,天亮了,還要被這麼個狗仗人勢的雜碎逼著去刷馬桶。」

  「這他媽叫修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陸野越想越氣。

  「怎麼著?不樂意?」

  臉沉了下來,王莽看著遲遲不接木牌的陸野,冷笑了一聲。

  「老子告訴你,進了這雜役院,你就是一頭牲口!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

  沒理他,陸野只是抬起頭,靜靜看著眼前這個人,是一種冰冷的看死人的平靜。

  「這活兒,老子不干。」

  聲音不大的陸野,吐出的每個字都清晰砸在了眾人心頭。

  把手裡的半個窩頭往地上一扔,他拍了拍手。

  「去他媽的,老子不伺候了!這破仙不修也罷!大不了回蒼梧山繼續當我的山大王,也比在這兒給人當狗強!」

  「反了你了!」

  勃王莽勃然大怒,根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撂挑子,猛地抬起腿,他那隻穿著黑布靴的大腳帶著一股惡風,狠狠踹向了陸野的胸口。

  用了十足力氣的這一腳,他是存心要把陸野踹個半死。

  「這小子死定了!」

  嚇得發出一片驚呼,周圍的新人們紛紛後退。

  然而,預想中骨斷筋折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在半空中,王莽那勢大力沉的一腳,被一隻手輕描淡寫攥住了腳腕。

  穩得像一塊焊在半空的鐵鉗一樣,那是陸野的手。

  「你!」

  大驚失色的王莽想把腳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大得嚇人,腳腕被箍得生疼的他,竟是動彈不得分毫。

  「找死!」

  又驚又怒之下,王莽另一條腿猛地發力穩住身形,右拳緊握,一股淡淡的青色氣流瞬間纏繞在拳面上。

  「是靈力!王管事動真格了!」

  駭然失聲的,是一個有些見識的新人。

  在他們這些凡人眼中,能調動靈力的那就是仙師,陸野這下死定了。

  裹挾著鍊氣二層靈力的拳頭髮出破空呼嘯,直直砸向陸野的面門,王莽這一拳,非要打爛這張讓他不爽的臉不可。

  就在那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體內符骨發光,疲憊一掃而空,攥著王莽腳腕的手猛地往外一擰,同時身體微微一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瞬間響了起來。

  硬生生被擰成了一個詭異角度,王莽的腳踝劇痛無比,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那記志在必得的拳頭也瞬間失了準頭,擦著陸野的肩膀打了過去。

  還不等這管事反應過來,鬆開手的陸野,另一隻手已經閃電般探出,準確無誤扣住了對方打來的那隻拳頭的手腕。

  故技重施。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王莽的右腕軟軟垂了下去。

  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高高在上的所謂仙師,就這樣被眾人眼中以為的凡人,乾脆利落廢掉了一手一腳。

  一腳踹在王莽的膝蓋上,陸野看著對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渾身抽搐。

  「你.....怎麼可能?」

  雜役院寂靜無聲。

  都被陸野給震住了,所有人目瞪口呆。

  手裡的木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那個剛剛還得意洋洋的張三看著陸野,兩腿篩糠,幾乎要尿出褲子來。

  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是另一個被分派去挑水的新人,滿臉都是無法置信的驚恐。

  「這……這還是人嗎。

  那可是能動用靈力的仙師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居高臨下俯視著在地上哀嚎的王莽,陸野緩緩彎下腰,撿起了那根掉在地上的牛皮長鞭。

  掂了掂手裡的鞭子,他抬起臉,望向院子裡那群已經徹底呆住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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