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婚
一束聚光燈打落在舞池中央的那對正在起舞的男女中，悄無聲息地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深色西裝裁剪利落，勾勒出男人頎長的身姿。
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面前穿著月白色禮服的女子。
女子看起來卻像是一隻羞怯的小白兔一般，舞步也跳得有些凌亂，只能勉強地跟上男人的舞步。
原本沉醉在舞蹈中的簡艾靈現在只想讓舞曲趕緊停下，好讓她立馬逃離現場。
面前的男人，加上來自人群的視線，哪一樣都讓她局促不安。
也是，自己正在跟龍城最顯赫的家族的未來接班人跳舞。這樣的身世，搭配上如此出眾的外貌，很難不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這個名門望族的接班人，一直都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物。雖然身為他的妻子，但簡艾靈感覺自己也並沒有多了解他。
聿昀霆的表妹祝妍是她的好友，她從好友的口中聽說過他那撲朔迷離的身世。
聽說聿昀霆12歲才出現在聿家，是天衡集團總裁聿林親自把他從義大利接回來的。
聿氏夫婦對外宣稱，聿昀霆是他們從小走失，流落在外的小兒子。
明面上沒有人敢對此提出異議，但背地裡有多少議論可就不好說了。
畢竟聿昀霆擁有一張如雕塑般輪廓分明的臉。高而深邃的眉骨在眼窩投下半月形的陰影，眼眉下那琥珀色的雙眸令人側目。
搭配上他那比平常人都要白上幾分的膚色，這與眾不同的俊美外形，反而讓這個聿家小兒子陷入一些難以自證的流言之中。
但流言終歸是流言，沒有人能證明他跟聿家沒有血緣關係。既然聿氏夫妻已經當眾認了這個小兒子，所有人也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至於他的真實來歷是什麼，就連祝妍也不知道。
聿昀霆剛來到聿家的時候，有一些家族裡其他年紀相仿的小孩曾經取笑過他的身世，說他是個冒牌貨，是個野種。
那天的家族聚會祝妍正好也在，碰巧聽到了那些難聽的話語。她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最後只看到那個小男孩滿嘴都是血，還掉了一顆門牙。
站在一邊的少年渾身散發出一種森冷的氣息，神色毫無憐憫，眉眼間甚至掛著近乎瘋狂的笑意。
那一瞬間，就連祝妍看著都有些害怕。
隨著年紀漸長，這個表哥自然不會再做那種打架鬥毆的事。但他骨子裡的狠厲其實沒有變過，只是收斂了起來，或者說隱藏得很好。
聿昀霆不僅外形出眾，人也很聰明。他被父母送到了最好的學校學習，寒暑假也會到集團里實習。
畢業之後，聿昀霆進入了天衡的國際業務部工作。憑藉獨到的眼光和雷霆手段，他推動完成了許多海外併購的項目。海外的收入快速增長，財報一年比一年好看，他也逐漸獲得董事會的青眼。
再加上他有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大哥，這樣一對比，聿昀霆的能力就更突出了。
沒有人再討論過他的身世，身邊人看他的眼神都只有敬畏。因為大家都明白，這個小兒子取代自己的哥哥成為家族的接班人，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很多人出現在他身邊，想要討好他。但人們很快就發現，這個青年才俊脾性難以預測，性情讓人捉摸不透。
比如他會對傭人和服務員脾氣很好，但對著同一個圈子裡的人卻總是一副淡漠帶點嘲弄的模樣。
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很容易會散發出一種疏離森冷的氣息。那好看的眉眼總是冷冰冰的，就像平等地看不起身邊的所有人。
「不是很喜歡跳舞嗎，為什麼看起來這麼不開心？」
「……有點累，不想跳了。」簡艾靈走了一下神，瞬間就被那低沉的嗓音拉回現實。
「你不是不想跳，只是想跟你那個澤安哥哥跳。」
他的聲音冷冷的，似乎添了一絲嘲諷。
她的心下意識地一緊，後背也沁出了一點細汗。
簡艾靈動了動唇角，抬起頭對上聿昀霆的目光，「沒有哪條法律規定，跳舞只能跟配偶一起跳吧？」
「作為一個已婚人士，在大庭廣眾跟自己的初戀情人跳舞，不合適吧？」他邊說邊收緊了握住她腰的手。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這些事，簡艾靈還以為他根本就不知道。
她有些慌亂地別開眼睛，「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是已婚人士？」
今晚的宴會裡，估計也沒有多少個人知道她就是「聿太太」。
「當然沒人知道了。為了跟初戀情人約會，連婚戒都不戴了。」聿昀霆突然握起她的左手，垂眸細細端詳著，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簡艾靈看了看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能感受到他的無名指上的婚戒。
「跟這個沒有關係。」她抽出左手，重新搭在他的肩膀上，「跟你發完信息之後我就摘了。」
聿昀霆沒有說話，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明顯多了幾分探詢的意味。
「我發給你的信息，你是一條都沒看對吧？」想到這，簡艾靈又忍不住開始生氣。
憤怒慢慢占了上風，害怕的情緒都沖淡了幾分。
「發什麼了，現在直接說。」
舞曲來到高潮部分，韻律突然變得激昂。
舞步隨之變得急促，許久沒有跳過舞，此時又心亂如麻的簡艾靈努力地跟上節拍。
「我說，」她咬了咬唇，像是在下最後的決心，「聿昀霆，我們離婚吧。」
說就說吧，反正那條消息也撤不回去了，他遲早都會看到。
舞曲的聲音突然變大，簡艾靈不確定這句話他有沒有聽到。
但她感覺聿昀霆的眼神驀地有了一絲變化。
腰上那隻手的力度突然加重，簡艾靈忍不住皺眉。
溫婉動人的月白禮裙在璀璨的燈光下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簡艾靈原地轉了一個圈，最後站定。
舞曲戛然而止。
但他並沒有因此鬆開她。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