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情意


  他的視線移到躺在床上的少女身上,她的面色如宣紙般蒼白,本就沒什麼肉的雙頰更是輕微凹了下去,呼吸細微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算不上極為出色的樣貌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病弱。

  他動了動腿,腳尖碰到個硬物,低頭看是一隻銅壺橫在地上,旁邊還有一攤水漬,眉頭立刻蹙起來,病到連水都倒不了,還硬扛著?

  夏寧在這時「恰到好處」地掀開眼帘,迷到驚惶,一套情緒表演非常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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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乖乖地不動了,只是艱難地仰著頭,視線依舊落在厲澤謙剛毅的下巴上,斷斷續續地道:「侯爺……恕奴婢……失禮了。」

  「郎中馬上便來。今後生病便請郎中,不必硬撐。」他說這話時語調仍是淡淡,於他而言,通房丫鬟大約是屋子裡該有的物件,物件有了毛病便修,不至於親自守著。

  「謝侯爺。」她氣息勻了些,「奴婢無事,侯爺莫要過了病氣。」

  厲澤謙確實沒那個閒工夫守著一個丫鬟,聽她這麼說便站起來,衣料窸窣:「好好養病,我先走了。」

  「侯爺慢走。」

  門帘落下那一瞬,她指尖一點,面板彈出來。

  第一個小任務.讓他注意你的存在」後面墜著綠色的「已完成」三個字,左下角的「剩餘天數」從0.3跳到了20。

  夏寧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心說這任務的完成門檻也太低了,這完全是自己的女人要死了,才記起有這號人吧。

  腹誹歸腹誹,她的目光還是順次掃下去,發現第一行任務下面果然多了一行:第二個小任務,名字叫讓他發現你的情。

  什麼……情?

  她點開那個「+」號,任務簡介一行小字最難抵擋是情深。

  獎勵列在下面:剩餘天數40,點數40,經驗10。

  她又低頭看了眼面板底部的進度條,前端一小截變成了紅色,大概還不到三分之一,後面還是滿滿當當的綠。

  夏寧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盈了許多,剛剛那臥病在床的虛弱仿佛完全沒在她身上發生過。

  不管她再如何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系統,能掌控她的生死。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去完成任務獲得剩餘天數。

  她下床時不小心踢到那隻倒地的銅壺,彎腰去撿,目光撞上地上那灘水漬。

  無盡的恐懼幾乎要壓倒她,夏寧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唇瓣。

  她要完成任務,她要活下去。

  郎中沉吟了一番,說了些氣血不足、宮寒體虛的話,接著給她開了個平安方子。

  這更證實了她的猜測,一完成了任務,她的病便不藥而愈了。郎中沉吟了一番,說了些氣血不足、宮寒體虛的話,接著給她開了個平安方子。

  這更證實了她的猜測,一完成了任務,她的病便不藥而愈了。

  待到珠簾領著郎中出了門,夏寧躺著等了會,才翻身坐起,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這第二個任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一邊思考著,一邊起身下了床,不小心踢到了倒在地上的茶壺,她彎腰去撿,正好對上了地上的那灘水漬。

  水面上不清晰的映照著少女的臉龐,只是輕輕一瞥,覺得怎麼和之前有點不一樣呢。

  她站起來,在這個小房間裡找了一圈,也只能找到一面比水窪稍微清楚一些的銅鏡。

  她端起來照了半天,不太確定地得出結論,好像……眼睛亮了?

  眼尾那一截原本沒什麼神采,如今竟像被晨露洗過,水盈盈的,連瞳仁都深了幾分。

  她把銅鏡擱下,拾起茶壺蓋時發現床底露出一角箱籠。

  蓋子掉到了床底,她蹲下去撿,那箱籠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面上卻乾乾淨淨,指腹抹過不沾灰,是時常被打開的痕跡。

  她低低在心裡道了聲「冒犯」,把箱籠拖出來,揭開竹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雙靴子和一本卷了邊的書。

  她先拿起靴子,千層底納得密實,鞋面外頭是不打眼的雲龍紋,翻過來看內里,竟密密繡滿了平安結。

  六雙靴新舊不一,左邊兩雙最舊,鞋底泛了黃,中間兩雙半新,最右邊兩雙鞋底的針腳還簇新簇新的。

  靴子的大小分明是成年男子的尺碼,她心裡隱約有了猜測,沉默地放回去,又捧起那本書。

  書封空白,翻開才知是所謂的備忘錄,字跡端莊秀氣,一筆一划都用了心。每一頁是一道糕點方子,桂花糕、小米糕、驢打滾、茯苓餅。

  食材、分量、火候,寫得極細。而幾乎每一行的「糖」字後面,都用更小的字添了一句備註,侯爺喜甜,多添三分之一。

  其他食材也大多根據某人的口味調過,或減一分油,或增半刻火候。

  夏寧把抄本合上,指腹在空白的封面上輕輕按了按。

  這份情,原來是原主的。

  侯府里那些彎彎繞繞,夏寧是前幾日一點點打聽的。

  廣聞侯府靠的是軍功起家,頭一代老侯爺跟著太祖皇帝馬背上打江山,一刀一槍掙下這份世襲的體面。

  到他父親那一茬,老侯爺戰死沙場,偌大一個侯府便只剩厲澤謙一根獨苗,自此他從二十歲起便跟著父親出入戰場,幾番征伐下來,爵位是穩穩接住了。

  所以箱籠里那六雙靴子便不難猜了,估計都是原主掐著厲澤謙出征前那段時日納的,針腳密實,平安結繡得里外都是,卻一雙都沒送出去。

  那本手抄的食譜也是,想來就是原主從渠道搜羅來各色糕點的做法,再一點點觀察他吃時的細微表情,改了糖、調了油、減了火候。

  厲澤謙下朝後若無事便在書房待著,午後照例有點心,由小廚房做好了送過去。

  而小廚房,正好歸夏寧管。

  她在腦中把線頭理清楚,便開始動手。

  為了不惹人起疑,她硬是在床上多躺了三日才痊癒,又按捺了兩日才有所動作。

  一來二去,剩下的日子就緊巴巴了。

  白日裡她和珠簾的差事無非灑掃書房、伺候茶水,厲澤謙在時便端茶遞水,不在便擦桌抹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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