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任務完成
厲澤謙跨進門來，厲蒙在身後體貼地把門帶上，守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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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頓時逼仄了許多，夏寧剛換的乾爽衣裳又覺著發緊了。她忙不迭去倒茶，手還是抖，茶水潑了幾滴在桌上。
厲澤謙在那張唯一的木凳上坐下，接了她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澀得刮舌頭，他倒是沒說什麼，行軍時連雪水都嚼過，這算什麼。
「說罷。」他把茶盞擱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叩了叩，「靴子和冊子，怎麼回事。」
她「噗通」跪下，膝蓋砸在青磚上悶悶一響：「……侯爺恕罪。」
「我要解釋，不要請罪。」男人的聲音淡淡的，但是卻又透露出不可抗拒的意思。
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
地上跪著的少女沉默了半晌，才用細弱的聲音說道：「奴婢、奴婢僭越，心悅侯爺多年……」
「抬起頭來說。」
她慢慢抬起臉，目光卻不敢往上攀，只虛虛落在男人腰間那條蒼藍色的祥雲紋腰帶上。
月光恰好斜照過來，腰帶上的雲紋金線一閃一閃的。
「每當侯爺出征……奴婢便掛心侯爺安危，便給侯爺做靴子，繡上平安結，祈禱侯爺平安歸來……」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不說了，睫毛不安的顫抖。
「每日午後送來的糕點，是你做的？」
他看著她的唇瓣顫了顫，泛白的唇縫裡擠出一個是。
「你如何得知我喜甜？」他的聲線忽然壓低了幾分，多了幾分危險。
他身形高大，月光被他擋了大半，少女整個人被他籠在陰影里，地上的影子只剩一小團蜷在腳邊。
「候、侯爺每每品嘗糕點時神色都是最放鬆的，有次小廚房的廚子將白糖加多了，侯爺、侯爺看起來很高興……」她的話斷斷續續，臉仰著，在他審視深識目光下，本就白的小臉更加透明起來。
似乎過了許久又似乎只有一剎那，男人終於坐回了椅子上。
「靴子為何從未給過我？」
她上半身匍匐下去，額頭貼著手背，整個人縮成極小的一團：「奴婢微賤，不敢肖想侯爺，不敢讓侯爺知曉……」
他能隔著濕意看清她眸底的迷戀，兩片唇瓣微微開合，「奴婢鬼祟行徑玷污了侯爺，望侯爺責罰。」
厲澤謙半張臉浸在月光里，半張臉藏在陰影中，就這麼看了她許久。
那少女跪在地上，後頸一段潔白脆弱的弧度彎著，看起來極為脆弱，一折就能斷的感覺。
他忽地站起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邊時步子頓了一瞬，頭也沒回：「日後的糕點照舊。」
腳步聲遠了。夏寧癱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冰涼的床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難怪前幾日書房的點心剩得多，原來是她病著沒動手，旁人做的終究差了那道火候。
她手指點開系統面板，第二個任務後面「已完成」三個字綠瑩瑩地亮著，左下角的剩餘天數跳到了48。
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終於往上提了一截，她整個人都松泛了些。
往下一掃，第三個小任務已經刷新出來了——「成為他心中特殊的存在。」
這任務仍舊沒頭沒尾。
她點開詳情：簡介一行小字「在你身邊便是偌大侯府唯一清靜」，獎勵是剩餘天數70，點數80，經驗15。
她又往下翻了翻，發現系統商城多了一個可兌換的商品，圖標是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形輪廓。
名字叫"美救英雄刺客"，下面的介紹寫著：每一位英雄心中都藏著一個被美人拯救的夢，專為你提供表忠心的好機會哦。
兌換點數15。
她盯著那行字琢磨了一會兒，有點心動，又怕買了不是她想的那回事。
先擱著吧。
視線移到面板底部，經驗條的紅色前端已經快要頂到頭了，還差一截就要滿了。
經驗條滿了，會升級嗎，升級之後，系統和她又會變成怎麼樣呢……
帶著對未來的不安，夏寧在床上躺到後半夜，終於睡著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她和珠簾一道往王氏的院子去。
侯府的規矩，妾室和通房每日卯時末要給正妻請安，再一道去厲老夫人那兒。
一路上珠簾湊到她耳邊，壓著嗓子：「噯，夏寧，昨夜我好像聽見你那屋有動靜，侯爺來了？」
難得她還知道放低聲音，夏寧點了點頭，也沒瞞：「嗯，侯爺來問箱籠的事。」
見珠簾眼珠直轉，嘴唇翕動要追問，夏寧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話頭，目光平平地看過去：「昨日侯爺的話，珠簾姐姐忘了？」
厲澤謙的話對珠簾就像是緊箍咒般管用，她立馬閉緊了嘴不再多問。
兩人走到王氏的院子，夏寧敏銳地發現比起前些日子，院子中多了幾個臉生的僕婦，其中一個麵皮白淨的婦人多看了她一眼。
夏寧壓下目光，隨著珠簾一道在王氏屋門外站定。
裡頭傳話的丫鬟進去不久，便聽見沉香的聲音隔著帘子遞出來，夫人讓她們進去。
兩人低了頭，低眉順眼一前一後邁進廳堂。
屋裡坐著的女子與那夜床帳中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襲淡紅色妝花褙子，銀白底子的八幅裙上繡著百蝶穿花，單螺髻只簪了一根瑪瑙佛手形金簪，端莊地坐在紅木雕海棠的茶几旁，鵝蛋臉上一派溫雅的淺笑。
夏寧在心頭暗嘆了一聲，為了籠住厲澤謙，出身書香門第的王氏在床上豁得出去，在廳堂里也端得住架子，倒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
兩人行過禮，按規矩分立在王氏兩側。王氏正拈了塊點心要吃，門口便走進來一個面容嚴肅的僕婦，約莫五旬年紀，朝王氏屈了屈膝：「夫人，這個月莊子上送來的物產已經拉進府里了，幾個莊子的管事婆子就在院外候著。」
「嗯。」王氏把點心擱回碟子裡，指尖腕上那隻景泰藍鐲子磕在茶几邊沿，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待給老夫人請了安再見她們。她呢？」
夏寧這幾日對完成任務頗有些懈怠，在見過了夏家的後，她深刻意識到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在這個侯府中她的一舉一動，都很有可能連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