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樓


  厲老夫人的話音剛落下,門外便走進來了兩個膀大腰圓身形粗壯的婆子,滿臉橫肉凶神惡煞地摁住了少女纖細的胳膊,將一團粗硬的布巾毫不憐香惜玉地塞進她的櫻桃小口中,硬是將她拉了起來。

  夏寧被拽著往前踉蹌時,腦中飛速想著辦法,厲老夫人發了話,除了侯爺和王氏沒有人能幫她,系統商城裡解鎖的那些玩意兒沒一樣能派上用場,王氏那邊已經結了死仇斷無轉圜餘地,而唯一能替她做主的那個人此時正在百里之外的黃山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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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條路都堵死了。

  她被拖著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一路往二門的方向去。

  她的餘光在院子裡飛快地掃著,試圖在慌亂的人影中找到一根能抓住的浮木。

  就在她被拖過二門口、即將跨入前院的剎那,她看見了厲蒙。他正夾在幾個侍衛中間,大約是聽到動靜朝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恰好與她對上。夏寧的瞳孔猛地一亮,她沒來得及做出更多的動作,兩個婆子便已經將她拖出了前院門,厲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她現在的情形,被趕出府是板上釘釘的了,她只能出了府再見機行事。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這樣被趕出府凶多吉少,厲蒙作為厲澤謙的近身侍衛鐵定有和他聯繫的方法,若是厲蒙能儘快把消息傳到厲澤謙那,她便多了一份希望。

  現在她在侯府的任務還沒完成,若真被這樣趕出府,她以後想接近厲澤謙就難了。

  她被拖出侯府大門時,日光正烈,劈頭蓋臉地砸在她面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身後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她面前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林氏扶著厲老夫人的胳膊立在廊下,面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不忍,像一隻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粉白海棠,楚楚動人。

  她望著少女被拖走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聲線軟軟地道:「姑姑莫要氣壞了身子,只是……夏寧姑娘好歹伺候過侯爺一場,這般處置會不會太嚴苛了些?」她嘴上說著心軟的話,那雙眸子卻透露出陰冷。

  自那夜過後,這個叫夏寧的丫鬟便讓她寢食難安。起初不過是一點被拂了面子的惱怒,可後來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最可恨的是丫頭竟成了侯爺的救命恩人,她趁王氏動手時暗中使了路子讓厲澤謙提前回府,為的就是讓這對主僕結下死仇。

  可萬沒想到這丫頭狡詐至此,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破了那個局,讓王氏投鼠忌器,反倒不好明著對付她。

  小林氏等不下去了。厲澤謙離府那日她便動了手,不動聲色地將夏寧屋中那日的情景換了幾個措辭講給厲老夫人聽,輕輕巧巧便點著了老夫人心裡那根醋柴。

  老夫人的性子她最清楚,凡事只要牽扯上地位的問題,她肯定坐不住。

  只是她也沒料到老夫人行動這般迅疾,頭天晚上說的事,第二日一早就動了手。不過也好,她那些安排早在數日前便已經布好了。

  兩個婆子將瘦弱的少女架出大門後,下人們噤若寒蟬地低著頭各司其職,生怕自己多發出一聲響動便會成為下一個被拖出去的人。

  厲老夫人回了正屋歇息,小林氏在廊下立了片刻,看著府中重新恢復井然有序的模樣,唇角才微微彎了彎,轉身掀帘子進了屋。

  這個朝代被大戶人家趕出來的無一不是被主家嫌棄的,這樣的燙手山芋是沒有人願意接的,而偏偏被趕出來的下人還是奴籍,根本不具備財產擁有權,今後的日子可見一斑。夏寧本打算即使被趕出了府,她把臉塗得髒一點再找個破廟苟一苟,總能等到厲澤謙回來。

  但是夏寧被帶進一個小巷子,巷子盡頭停著一個穿桃紅褙子的婦人,她就不這麼覺得了。

  「嘖嘖,這小姑娘范娘子用兩根手指捏著夏寧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像在菜市挑揀一顆白菜般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面上逡巡了好幾個來回,嘴角撇了撇,"皮膚倒是挺嫩的,不過長相也只能算個清秀佳人。這眼睛倒是生得好,水靈靈的。"

  她又繞到夏寧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背摸了摸她的腰線,動作老練又利落,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這姑娘已不是處子了吧?那這價位可就要低不少了

  壓著夏寧的其中一個婆子立刻堆了滿臉的笑,湊上前搓著手道:「范娘子,這丫頭可也是在爺們書房裡伺候過的,讀過書,會認字,舉止作態比那些個小門小戶的千金都體面。說不得就有貴人喜歡這樣的呢——」

  夏寧被堵著嘴,一路不哭不鬧,兩個婆子便存了賣個好價錢的心思,在進了暗巷後便把她嘴裡的布巾抽了出來,好讓范娘子看清她的臉。

  此刻聽那婆子越說越不堪,夏寧胸腔里那口憋了整條街的氣猛然頂上來,她猛地掙了一下,瞪著那婆子的眼睛大聲道:「我好歹伺候過侯爺一遭,老夫人也只發話要趕我出府。你二人竟敢私自將我賣到那腌臢地方去,將侯爺、侯府的名聲置於何地!」

  此時見她還有膽氣中氣十足地大吼,那兩婆子眼神閃爍地慌忙將她的嘴重新堵上,對著那冷眼瞅著她們的范娘子賠:「這丫頭,性子是傲了點,回頭娘子再調教調教便好了。」

  又回頭朝夏寧兇惡地斜了一眼,壓低了嗓子,語氣歹毒得很,「你這小蹄子已經被老夫人趕出來了,還與侯府有何關係?侯府還會管你是死是活不成?」

  范娘子沒理會那兩婆子的話,慢悠悠地在夏寧身邊踱了兩圈,伸手在她肩頸上捏了兩把,又在腰側掐了掐。

  那兩個婆子眼巴巴地盯著她,,大氣也不敢出。范娘子足足吊了她們半盞茶的功夫,才慢吞吞地伸出五根手指,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在暗巷的微光里格外扎眼。

  「五十兩。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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