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心愛我的男人,我早就遇見了,他叫池秋生
雲沐芊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張照片夾回筆記本里,合上,然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把那本筆記本放回書架上原來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放穩了,然後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碰倒了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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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秋生站在原地,她的表情很自然,嘴角彎著,目光平靜。
如果不是他剛才親眼看見她蹲在地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他大概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其實,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熟悉。
那是一個朋友聚會上,說是朋友,但有些他面生的面孔,這個圈子裡的人是這樣的,社交就好,熟絡與否,都沒那麼重要。
為了給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一個面子,他還是去了。
他記得,一個叫秦棲寒的人喝酒喝到一半,突然打電話喊來了一個女人助興,非常漂亮的一個女人,化著精緻漂亮的妝容,噴著昂貴的香水。
那一瞬間,他說不上來為什麼,莫名覺得她有些熟悉,這是一種感覺,每個人身上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直到她開口說話,觸動了他的回憶,他開始認真的打量她。
後面他們又遇見了幾次,每一次遇見,他都覺得越來越熟悉,那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心臟。
最後一次同學聚會,她是作為別人的女伴來的,他卻近乎無禮的打量著她。
終於,當她側過頭去聽對方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抿著,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那個表情在他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
他想起——他見過這個表情,每次月考發榜之後,她穿著藍白校服,站在榜單前看自己的名次,微微歪著頭,抿著嘴角。
是她。
就是她。
他開始四處托人打聽她的下落,問了好幾個高中同學,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做什麼,有人說她好像去了外省讀大學,有人說她換過好幾次手機號。
還有人說,她畢業之後就沒怎麼跟同學聯繫了。
於是他不再從過去的交際圈尋找她,秦棲寒是這座城市裡數得上號的人物,他通過一些人輾轉拿到了她現在的聯繫方式,知道了她的行程。
他本來沒打算這麼快靠近她。
他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每次的理由都被他自己推翻了。
最後他只能承認,他就是想見她一面。
於是那天慈善晚宴上,他隔著人群遠遠地找到了她。
她穿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裙子,跟高中時候那個灰撲撲的女生判若兩人,但是他端著酒杯看了她很久,覺得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她都一樣漂亮可愛。
等她走到露台上一個人的時候,他走過去,然後他就沒能控制住自己。
問了她很多問題,每一句都是試探。
他問她哪裡人,問她讀了什麼大學,她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兩個跟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沒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把那些話記在心裡。
晚上她喝多了,他就把她帶回自己家,滿腦子都是自己終於可以照顧她了,自己終於成為她的依靠了。
她睡在客房裡的時候,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直沒有睡,生怕她不舒服。
現在,她就站在他面前,戳破了他隱瞞了很久的秘密,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卻不肯說出真相,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酸了一下。
她沒有認出他。
或者說,她認出了,但她選擇不認。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落定之後,他覺得自己應該配合她,如果她決定要把過去的一切都抹去,那自然也包括他在內了。
他覺得自己可以壓抑住情緒,可他錯了,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雲沐芊整個人怔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環在她背後,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髮上方的位置,呼吸很淺,胸膛貼著她的額頭,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體溫。
他沒有抱得很緊,甚至可以說是鬆散的、克制的擁抱。
但這種克制本身反而讓這個擁抱變得很重——重得像是一個藏了很多年的人終於找到了出口,把那些積攢的話全都壓進這一個動作里。
"對不起,"他說,聲音就在她頭頂上方,低低的,"我就抱一下。"
她沒有推開他,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池秋生的呼吸打在她頸側的皮膚上,他的身體在抖,輕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抖動,然後她感覺到了一滴溫熱。
那滴溫熱落在她頸窩的凹陷處,順著皮膚的弧度往下滑了一小段,停在了鎖骨的上方。
她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第二滴又落了下來,然後是第三滴。
池秋生哭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側,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滾燙的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滲進她的衣領里。
那些眼淚帶著體溫,落下來的時候讓她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這樣哭過。
秦棲寒不會哭,她甚至想像不出秦棲寒落淚的樣子。她認識的那些男人——周耀也好,生意場上那些來來往往的面孔也好——
每一個人都是體面的、克制的、把所有情緒都收在皮囊底下。
但池秋生不是這樣,他是真實的,炙熱的,溫暖的。
他哭泣著,哭這些年的斷聯,哭他當初沒有早些表明心意,也哭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哪怕她自己幾乎都沒有哭過。
很多年前,她的父親逝世的時候,曾拉著她的手,囑咐她:
"爸爸不能再陪你了,你以後一定要找到一個真心愛你的男人。"
此刻,她想,真心愛她的男人就在她眼前。
她早就已經遇見了。
池秋生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找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