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靠山
陸余望著王季陽,嘴角微笑,心中感覺這小子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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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修雖然不成器,但好歹是個築基後期的峰主,手裡握著雲隱峰的資源和幾十個弟子的人脈。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拿出什麼籌碼,是靈石?是丹藥?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清不清楚一個築基巔峰峰主的庇護值多少錢。
王季陽聞言,沉默片刻。
他早在來雲間峰的路上便已將籌碼盤算清楚。
陸余是築基巔峰峰主,站在宗門權力的頂層,靈石丹藥之類的東西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尋常財物,拿來當條件開口只會顯得自己格局太小。
能打動這種人的,要麼是突破金丹的機緣,要麼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比如一條礦脈。
王季陽不慌不忙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契約,雙手呈上。
「陸峰主,弟子在黑虎山脈獵殺變種金甲犀時,意外發現了一條寒鐵礦脈,這條礦脈的保守估值在三十萬下品靈石以上,弟子已與當地獵獸人簽訂了合作開採契約,開採和運輸由他們負責,銷路和渠道由弟子這邊解決,弟子願意將這條礦脈收益的一成,無償贈與雲間峰。」
他頓了頓,見陸余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便繼續加碼。
「這一成收益,弟子不指定用途,不附加條件,全憑峰主自由支配,可以用來補貼雲間峰弟子的修煉資源,也可以用來添置煉器堂的靈材,甚至可以作為峰主個人的財富,弟子只是希望能讓莊修和其他人明白,弟子並非孤身一人在宗門裡單打獨鬥。」
陸余聽完,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殿內安靜了片刻,他放下茶盞,看著王季陽緩緩開口。
「你倒是捨得下本錢,一條幾十萬靈石的礦脈,說讓出一成就讓出一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份魄力在年輕一輩里確實不多見,不過你想過沒有,就算我表態了,莊修明面上不敢動你,暗地裡呢?」
「雲隱峰的手段你不是沒領教過,趙清玄只是他其中一個弟子,他手下能用的棋子,遠比你想像的多。」
王季陽見狀,知道對方已經被自己的誠意有所打動,於是道:「弟子不怕暗地裡的手段,只要不是築基出手,練氣修士來多少,死多少!」
陸余聽完後,咧嘴大笑道:「好殺意!」
「既然如此,那本座助你又何妨!」
「本座應下了,築基之上的修士不會有人對你動手,築基以下的修士,本座不會管。」
「你若是死在同輩手中,那只能說你這個純陽靈根不過爾爾。」
「嗯,至於這個礦,你拿去給瑤光這丫頭吧,也算為師送她的禮物。」
陸余此言一出,站在殿側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瑤光忽然愣住了。
她原以為今天這場會面只是替族弟牽線搭橋,讓師傅點頭表態便算圓滿,卻沒想到王季陽拿出一條礦脈,更沒想到師傅轉手就把這份大禮塞到了自己手裡。
她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對上陸余那副淡然含笑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這位師傅,他從不做虧本買賣。
今天他收下這條礦脈又轉手贈給她,既是對王季陽投誠的接納,也是在變相告訴自己,你這個族弟,為師認了。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師傅。」
陳瑤光見王季陽愣神,抬手在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動作親昵自然。
王季陽被她拍得往前一傾,連忙又補了一禮。
「弟子謝過陸峰主,峰主之恩,弟子銘記在心。」
陸余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盞。
「再過兩個月就是收徒大典,以你這純陽靈根的資質,被哪位金丹老祖收入門下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你成了老祖親傳,論輩分沒準比我還高半截。」
說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青瓷小瓶,隨手拋給王季陽。
「這是雲間峰特製的清心露,養氣安神用的,不值什麼錢,但應付雲隱峰那些迷魂符之類的下三濫手段有奇效。」
「算是我給你這半個峰內弟子的見面禮,收徒大典之前,若是還有誰敢在宗門裡對你動手,不必客氣,打回去便是,只要不出人命,殘了廢了,雲間峰替你兜著。」
「多謝陸峰主!」王季陽驚喜,連忙謝道。
「行了,大禮行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就假了。」
陸余說完這話,便不再多言,目光落在窗外雲間峰終年不散的流雲上,神情閒適像是在賞一幅山水畫卷。
王季陽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與陳瑤光一同行禮拜別,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門,陳瑤光要將那份礦脈契約還給王季陽。
王季陽連忙拒絕道。
「瑤姐姐誒,使不得!」
「這都是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再收回來呢!」
「一成的收益,我這每個月都會送到你那,不然要是讓陸峰主知道我私自拿下,怕是要怪罪。」
聞言,陳瑤光抿了下嘴巴,說道:「好吧好吧!那我就替你先收著。」
「對了,三叔祖閉關前留給你的靈石,你都花光了嗎?」
她問得隨意,但王季陽能感覺到這句話里藏著某種試探。
也是,之前他做借貸生意,在宗門內弄得風生水起,趙德柱那邊來找麻煩都是陳瑤光幫忙解決的,裡面花出去的靈石早已經超過三叔祖所留。
而他作為陳家弟子,又哪裡來那麼多啟動資金?
這是一個巨大的疑惑。
而且陳長河閉關已經快一個月了,按時間推算,突破築基的過程也該接近尾聲。
成了,他就是陳家第三位築基修士,與莊修地位相當,敗了,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但陳瑤光特意在這個時候提起三叔祖,多半不只是隨口一問,可能已經收到了什麼消息。
王季陽心裡微微一動,說道:「三叔祖給的靈石我早花光了,現在的靈石都是之前運氣好賺的。」
絕不能把靈石的事情弄到家族身上,否則必然會暴露。
陳瑤光聞言,微微點頭。
「你能自己賺靈石,修煉到這種境界,陳叔叔他們肯定很欣慰。」
陳叔叔?
陳景紳的父親嗎?
對方在家族中又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王季陽思緒快如閃電,沒有猶豫,笑道:「那是自然。」
「我都十六歲了,總不能一直靠著家裡。」
「嗯。」
陳瑤光看著他,目光低垂,說道。
「三叔祖的閉關應該也快結束,他若是成功築基,你在宗門裡的底氣就更足一分,到時候就算莊修想動你,也得先掂量掂量陳家三位築基修士的分量。」
「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找個時間去他閉關的院子外守一守,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好,他出關時第一個見到的是你這個侄孫,這份情分會很不一樣。」
「我明白,等我回去把手頭的事安排妥當,就去三叔祖閉關的地方待一段時間。」
王季陽點頭道,心中卻飛快的盤算著另一件事。
陳長河是真正的陳景紳的三叔祖,他閉關前陳景紳只是個練氣期二層,如今出關後若發現自己已經練氣七層,還覺醒了純陽真體,這份驚喜會不會變成驚嚇?
畢竟真正的陳景紳在江陽陳家長了十六年,陳長河對他了解多少,王季陽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至於到時候怎麼應付,只能見機行事了。
陳瑤光沒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思慮,繼續說道。
「另外,孫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孫虎死了,你拿了孫虎的儲物袋,這筆帳孫家遲早會查到你頭上。」
「孫家在燕國經營商道數百年,人脈遍布七宗,論財力論關係都不是陳家能比的,你別以為有我師傅撐腰就萬事大吉,孫家不敢在宗門裡動你,但在宗門外面,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你悄無聲息的消失。」
王季陽收斂了思緒,認真的說道:「孫家確實是個麻煩。」
「但現在去跟孫家和解是不可能的,孫虎畢竟是我殺的,他儲物袋裡的東西也都在我手裡,這筆帳已經不是賠靈石能解決的了,只能先拖著,等我突破築基或者拜入金丹老祖門下,孫家就算想翻臉也得掂量掂量。」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雲間峰的山腳下。
陳瑤光在岔路口停住腳步,朝他擺了擺手:「行了,就送到這兒。」
「你回去好好修煉,爭取收徒大典前突破練氣八層,至於孫家的事,我會幫你留意崖符坊那邊的動靜,百草堂是孫家的產業,孫虎死後那邊肯定會換人手,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線索。」
王季陽朝她拱手道了聲謝,轉身便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雲間峰那座被雲霧半掩的大殿,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有陸余的站台表態,莊修在宗門裡便不能用築基修士的手段對付他。
至於同輩之間的明爭暗鬥,他從不覺得自己會輸給誰。
趙清玄這個練氣九層的雲隱峰大弟子已經死在他拳下,莊修手下那些練氣期的棋子,來一個他殺一個,來兩個他殺一雙。
至於孫家,陳瑤光說得沒錯,這是一個比莊修更棘手的麻煩。
莊修再陰狠,終究是宗門內的峰主,做事要講規矩,要顧忌執法堂和宗門輿論。
孫家卻是商業家族,在宗門外面有無數灰色手段可以動用。
但話又說回來,他現在最大的敵人仍然是莊修。
孫家的反應需要時間,孫虎的死訊傳到崖符坊,再傳回孫家本家,再到他們組織報復,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自己在這段時間內,說不定都已經突破到練氣九層了。
回到洞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季陽在外面看見了鐵牛,想必是剛從黑虎山脈回來。
見王季陽,他抬起頭,瓮聲瓮氣的說道。
「陳師兄,寒鐵礦那邊俺去看了,霍老瘸他們已經拉了一支隊伍,都是熟人,嘴巴嚴實得很。」
「礦洞裡已經支起了簡易的防護陣法和隔絕神識的屏障,就算有散修從附近路過,也發現不了裡面的動靜,這是頭一批礦石,我給你帶回來了。」
聞言,王季陽表情一喜,說道:「很好,先進洞府吧。」
這批礦石,不僅能給煉空石吞噬一部分,試試成長的程度,還能賣掉一部分賺取真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