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秘男子
天還沒亮透，寒臨城的早市已經開始人頭浮動。
趕早市的人拎著菜籃子，在攤位前挑挑揀揀，為一文錢的差價爭得面紅耳赤。
人間煙火，熱鬧得不像話。
是啊，這個世界似乎從來不會因為昨夜死了多少人，就停下來片刻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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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蹲在醫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這條街，又看了看屋內抱著白覓瑤的白弈心，心裡忽然有些迷茫。
嚴格來說，他這趟鏢已經結束了。
白弈心說過，最開始只求送她們出鎮。
滿級的玄武鎮岳身已經到帳，自己現在完全可以轉身離開。
江湖這麼大，自己還有系統，哪裡去不得？
可陸陽蹲在那裡，卻怎麼都邁不開腿。
自己又能去哪裡呢？
這事要是放在藍星，路邊有老奶奶倒了，就算是沒有攝像頭，他都不一定扶。
不是他冷血，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牛馬。
擠地鐵，加班到深夜，偶爾在朋友圈轉兩條人間不值得的表情包。
他早就習慣了明哲保身。
可現在呢？
他竟然為了兩個認識沒幾天的人，跟鎮武司對峙拼命，甚至大半夜抱著孩子滿城找醫館。
陸陽自己都覺得離譜。
更離譜的是，他心裡竟然不後悔。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街上的每個人都有來處。
唯獨他像一片被風吹來的落葉，落在哪裡都不像家。
這種感覺很麻煩。
因為一旦被人需要，就很難再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陸陽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銅錢，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他本來只是想靠系統混口飯吃。
怎麼混著混著，真把自己混成鏢師了？
屋內，白覓瑤燒得迷迷糊糊，小臉潮紅，嘴唇卻白得嚇人。
白弈心抱著她走出來，眼眶通紅，一夜之間像是憔悴了許多。
「陸公子。」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去城主府嗎？」
陸陽沉默片刻，將銅錢揣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走！」
......
城主府在寒臨城的最北面，占了大半條街。
朱門酒肉臭...啊不！朱門銅釘，石獅鎮宅，光門口的台階就鋪了九級。
這規制擱京城雖然是不算什麼，在這寒臨城，已是頂了天的氣派。
陸陽三人趕到時，府門外已經聚了不少人。
有背著藥箱的郎中，也有穿著道袍的遊方術士，都在對著一張牆指指點點。
陸陽湊過去看了兩眼，發現牆上貼著一張告示。
大概意思是，城主之女身中冰蠶之毒，若有人能解毒，賞銀千兩。
千兩！
陸陽看到這兩個字，眼睛差點亮起來。
什麼叫千兩？
這要是換成銅錢，估計能把自己整個人埋了。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白覓瑤燒得通紅的小臉，那點財迷心思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錢可以以後再想。
自己這未來的小外甥女要是沒了，就真沒了。
陸陽想到前世網文中的劇情，淡然朗聲道：「勞煩通稟一聲，我可醫治小姐的病籍。」
「就你？」門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頓時皺起。
穿的破破爛爛的，真當城主病急亂投醫了？！
「去去去。城主大人請的是名醫高人，不是叫花子。」門衛不耐煩地揮手，「趕緊走，別擋著道。」
？怎麼不是恭敬的請我進去？
陸陽還想再說什麼，白弈心卻從身後走了出來：「煩請通稟一聲，妾身……懂得一些醫道。」
她的聲音不高，卻是比陸陽淡定的多。
門衛一愣，下意識多看了她兩眼。
這女人雖是一身粗布衣裳，面色蒼白，可說話時的氣度，竟不像是個尋常婦人。
「你懂醫術？」門衛半信半疑。
白弈心微微頷首：「妾身略知一二。若能為小姐分憂，也是妾身之幸。」
陸陽心裡暗暗驚訝。
白弈心竟然還懂醫術，他可從沒聽她提過。
門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進了門通報。
不多時，門衛折返，身後跟了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
那管事掃了三人一眼，目光在白弈心懷裡的白覓瑤身上頓了頓，皺了皺眉。
「跟我來。」
城主府內別有洞天，假山疊石，一池碧水中央立著座八角涼亭。
陸陽跟在管事身後，一路走一路看，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寒臨城的城主，當得可真爽，要是給自己兩個白毛luoli，自己也可以勉為其難的當一當。
穿過兩進院子，管事將他們領到一座獨立的小樓前。
「在這裡候著。」管事說完便上樓去了。
白弈心抱著白覓瑤，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那扇緊閉的樓門。
陸陽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片刻之後，一個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從樓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腰間只系了一根青笛，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飾物。
可他往那兒一站，周身的氣度便讓整座院子都安靜了幾分。
「聽說，有新的醫師來了？」青年的聲音和和氣氣的，聽著卻不像是很高興的樣子。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穿越到現在，他第一次在一個活人身上，感受到這種莫名的壓迫感。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視。
對方看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株草。
白弈心欠身一禮：「妾身白氏，略通醫理，斗膽求見城主。」
青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不是醫師。」
「你身上有一股微弱的藥香，醫道……應該是年少時學過一些，但很久沒用了吧？」
白弈心身子一僵，像是被戳中了。
「倒是你。」青年磚頭看向陸陽，「雖未有境界卻氣血強盛，倒是奇怪。」
陸陽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
這小白臉眼睛這麼毒？
自己現在最怕遇到這種一眼看穿底細的人。
他連忙挺直腰背，努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青年淡淡一笑，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青年已經站在他面前，抬手輕點一下。
陸陽清楚的看見，青年指尖有一縷細若遊絲的寒氣鑽了出來。
可是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
寒氣落在他胸口，陸陽沒什麼感覺。
反倒是青年指尖微微一頓。
他眼中終於露出一絲興趣。
「有意思......氣血未入品，皮肉卻近乎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