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蠶入神


  陸陽沉默。

  他不知道。系統給了他滿級的玄武鎮岳身,可從來沒有教過他怎麼運轉氣血。

  他就像一輛裝滿了油的汽車,但沒有鑰匙,發動機根本點不著火。

  方玄看著他的表情,一向淡定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

  

  「你當真是武者?」

  「我說了我家傳功......」

  「別跟我提家傳功法。」方玄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氣血運轉是武者的入門功夫,是入品的根基。連三歲稚童入了武館,第一天學的就是觀想丹田、感應氣血。你跟了我一路,身上玄武紋都練出來了,卻連氣血如何催動都不知道?」

  陸陽沒說話。

  他總不能說其實我的功法是系統直接發的,連個說明書都沒有吧。

  方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某種答案。

  片刻之後,他放棄了這個念頭,語氣恢復了淡漠。

  「所謂運轉氣血,說到底是靠意念。心思集中在體內氣息上,用意念催動。念頭到哪,氣血便到哪。」

  他頓了頓,看向貼在陸陽身上那片硃砂符文:「母蠶甦醒後會感知到你身上的氣血。但你現在氣血沉寂,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塊冷石頭。你必須用意念催動它,讓它活起來。」

  「你能用來思考的時間不多了。藥引已經生效,母蠶隨時可能破體而出。」

  「若在那之前你的氣血沒有催動起來,它不會撲向你,而是會選擇繼續留在宿主體內。到時候——」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劇烈顫抖的少女。

  「她就死定了。」

  陸陽閉上眼。

  意念催動氣血。念頭到哪,氣血到哪。

  聽上去簡單得離譜,就像是有人告訴他,你要用意念讓自己飛起來,然後說就這麼簡單,你飛吧。

  陸陽深吸一口氣,試圖集中精神,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一潭死水,沉積在四肢百骸深處。

  那就是所謂的氣血吧?

  他試著用意念去推動它,但那潭死水紋絲不動,根本不聽使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韓幼薇的顫抖越來越劇烈,皮膚下的白線瘋狂蠕動。

  陸陽閉著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催不動一點。

  那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在推一塊巨石。

  他能摸到玻璃的冰涼,能看到巨石就在對面,別說推了,連碰都碰不到。

  床榻上,韓幼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的丹田位置鼓起一個拳頭大的包,那個包在皮下來回拱動,頂的皮膚幾乎透明了。

  陸陽睜開眼,看見那個包的輪廓,那是一條比子蟲大了十倍不止的東西,正在緩緩朝外面來移動。

  母蠶要出來了!

  而他的氣血,還像一潭死水。

  陸陽的心臟狂跳起來。

  不是恐懼,或者說不全是恐懼。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急躁。

  白覓瑤還在樓下等著。

  白弈心還在樓下等著。

  他剛才答應過,要讓方玄救那個孩子。

  可現在,韓幼薇要死了。

  韓幼薇一死,白覓瑤也未必能活。

  陸陽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氣血?

  什麼叫氣血?

  是武夫體內的力量?

  還是方玄口中什麼玄之又玄的入品根基?

  他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退。

  一退,就真完了。

  陸陽死死盯著韓幼薇丹田處那個不斷拱動的大包,咬牙道:「動啊!」

  體內那潭死水依舊沒有反應。

  「給老子動啊!」

  陸陽額頭青筋跳動,雙手死死攥緊。

  貼在他胸口和手臂上的硃砂符文開始發燙,赤陽散的藥力也順著皮膚一點點往裡鑽。

  一股灼熱感從體表蔓延開來。

  可他的氣血仍像是沉在深井裡的石頭。

  方玄臉色終於變了:「陸陽!你究竟在幹什麼?!再不催動氣血,就來不及了!」

  陸陽心裡也急。

  可急有什麼用?不會就是不會。

  這就像有人把你丟到考場上,告訴你只要解出這道題就能給你一個億。

  是你不想要這一個億嗎?

  可問題是你可能連題目上的字都認不全。

  就在這時,韓幼薇忽然不抖了。

  屋內所有聲音也像是在這一刻停住。

  那只在她丹田處拱動的母蠶,忽然安靜下來。

  方玄瞳孔驟縮:「不對。」

  下一刻,韓幼薇猛地睜開了眼。

  她的眼睛已經不再是正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冰藍色。

  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條細小的白蟲盤踞其中。

  方玄臉色大變:「不好,母蠶入神!」

  陸陽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韓幼薇緩緩抬起了手。

  那動作很僵硬。

  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手腕,一點點抬了起來。

  她的五指輕輕張開。

  寒氣爆發!

  轟!

  以床榻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潮瞬間擴散。

  方玄首當其衝,臉色猛地一變,立刻抬手結印。

  「退!」

  可已經晚了。

  寒潮掃過他的手臂,白霜立刻順著袖口往上爬。

  方玄咬牙拔出一枚銀針,刺入自己眉心。

  可即便如此,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下來。

  韓敬山剛往前衝出半步,整個人便僵在原地。

  他臉上還保持著焦急和驚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管事,護衛,丫鬟。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被寒霜覆蓋。

  炭盆里的火徹底熄滅。

  窗欞上的白霜瘋了一樣蔓延。

  整座二樓,仿佛在一眨眼間被拖進了寒冬深處。

  陸陽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極寒之意撲面而來。

  冷!

  形容不出來的冷!!

  那寒意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刀子,順著他的皮膚往骨頭裡刮。

  貼在他身上的硃砂符文一張接一張碎裂。

  赤陽散的熱意也被瞬間壓了下去。

  陸陽下意識後退半步,卻發現腳底已經被冰霜凍住。

  他低頭一看。

  寒冰從地板上蔓延到了他的腳踝,又順著小腿往上爬。

  可就在冰霜即將徹底覆蓋他的身體時,體內那頭沉睡的玄武似乎被驚醒了。

  轟!

  一股厚重到極點的氣息從陸陽血肉深處緩緩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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