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來頭的冰蠶
轟！
一股厚重到極點的氣息從陸陽血肉深處緩緩擴散。
沒有半點武夫氣血該有的爆裂感。
可當它出現的那一瞬間，陸陽身上不斷蔓延的寒冰，竟是硬生生停了下來。
冰霜停在他的膝蓋處，再也無法往上蔓延半寸。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沒有完全凍住。
就是冷。
冷得像是有人把他下半身塞進了冰櫃裡，還貼心地選擇了急凍模式。
陸陽牙關微微打顫，心裡卻忽然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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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玄武鎮岳身終於有反應了。
不然今天他堂堂的穿越者，將會給歷代穿越者前輩抹黑。
屋內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韓敬山被凍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驚恐與焦急。
幾名護衛拔刀拔到一半，刀鋒上結滿了霜。
連方玄也半跪在床邊，眉心插著一枚銀針，右手保持著結印的姿勢。
只有他的眼睛，還勉強能動。
熟悉的時停系列......
方玄盯著陸陽，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像是一個廚子看見了一塊上好的肉。
陸陽嘴角抽了抽：「方兄。你這個眼神，很不禮貌啊。」
方玄嘴唇微微動了動。
冰霜已經封住了他的半邊臉，他說話很艱難。
「別……動。」
方玄艱難吐出幾個字：「母蠶……已經入神。」
母蠶入神。
這是所有蠱師最怕遇到的情況。
蠱蟲不再滿足於吸食氣血，而是將自身意志與宿主的神庭融合。
也就是說，此刻床榻上躺著的已不是韓幼薇，而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冰蠶。
這種事發生的概率百不存一，偏偏讓他撞上了。
床榻上，韓幼薇緩緩坐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僵硬，那張原本柔弱蒼白的臉，此刻毫無血色，雙眼變成了近乎透明的冰藍色。
以冰蠶母蟲入神後的能耐，若它鐵了心要拼命，拉整座小樓的人陪葬並非難事。
方玄費盡力氣，咬破舌尖，
將稀疏的靈力附在袖中藏著的金針上。
這金針是萬花谷中的蘇長老賜給他的保命符，內藏一縷護體真氣，足以滅殺五品以下的任何蠱蟲。
只是...這一針若用了，韓幼薇的神庭也會一併被摧毀。
方玄已經答應了韓敬山要保住他女兒的命，萬花谷弟子的承諾，可萬萬不能砸在這裡。
但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不會猶豫。
救人是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若力所不及，自然是以保全自身為先。
再等三息！
若無人破局，便用這一針！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韓幼薇睜開了眼。
她慢慢轉頭，看向陸陽。
那一瞬間，陸陽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韓幼薇開口了，可發出的並不是少女的聲音。
「好厚的氣血……」
陸陽臉色一僵。
臥槽，蟲子真特麼說話了。
他下意識看向方玄。
韓幼薇也順著陸陽的視線看了過去。
她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但因為不熟悉人類的肌肉運作，最終只擠出了一個半哭半笑的詭異弧度。
「萬花谷的弟子？」
韓幼薇歪著頭，嘴巴沒有感情的一張一合：「春秋蟬之後，萬花谷還有膽子收外門弟子？」
「不知蘇倩那根被抽走的道骨，接回去了沒有？」
方玄的眼神驟然變了。
春秋蟬之事是萬花谷的隱秘，外人不該知曉。
蘇長老的道骨之傷更是只有部分長老才了解的舊事，自己也是被蘇長老看重後才僥倖得知。
這隻冰蠶母蟲，究竟是什麼來頭？！
方玄眼神一瞬間沉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城主府不知從何處沾染的一隻冰蠶蠱。
雖然棘手，卻還在自己所學的醫術能處理的範疇內。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能知道春秋蟬，還能知道蘇長老道骨被抽。
這絕不是一隻尋常母蠶入神後該有的見識。
除非……
方玄心頭忽然閃過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
除非這隻母蠶，曾經吞過某位萬花谷長老的神魂殘念。
又或者，它本身就是某個萬花谷內的老怪物養出來的蠱。
韓幼薇歪著頭，看著方玄的表情，嘴角那個詭異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萬花谷是不是還是老樣子？」
「嘴上說醫者仁心，暗地裡養蠱，煉藥，換命，樣樣不落。」
方玄眼神冰冷：「閉嘴！」
「你不過是一隻蠱，也配議論萬花谷？」
韓幼薇輕輕笑了起來。像是冰面裂開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蠱？」
「人以蠱為器，蠱以人為食。」
「強者為主，弱者為糧。」
「你們人族修士，不也一樣？」
方玄眼神微微一凝。
陸陽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春秋蟬？
什麼抽骨換命？
這信息量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他只是來當誘餌的，不是來聽萬花谷黑歷史講座的啊！
不過要是說蠱蟲，自己好像有點發言權的。
前世自己可是看過蠱針仁的！
陸陽看了一眼韓幼薇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方兄，這蟲子是不是跟你們萬花谷有仇？」
方玄沒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韓幼薇。
「我現在懷疑，是有人故意把這隻蠱種進了韓小姐體內。」
陸陽一愣：「故意？」
韓敬山不是說韓幼薇是意外中了冰蠶之毒嗎？
這玩意兒還能故意種？
方玄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那根金針正在一點點震顫。
他似乎想掙脫冰封，可寒氣已經鎖住了他的經絡，動作慢得可憐。
「冰蠶蠱入體後，最初只會潛伏在經脈之中。」
「若只是普通中毒，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入心脈，更不可能入神。」
「除非有人提前以秘法餵養，讓它在韓小姐體內養成蠱巢。」
陸陽臉色微變，也就是說，韓幼薇不是倒霉中毒。
而是被人盯上了！
韓幼薇，或者說那隻冰蠶母蟲，輕輕轉過頭，它看向陸陽。
「你身上，也有了不得的秘密呢。」
陸陽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
這蟲子開始點名了。
韓幼薇緩緩抬起手，冰藍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陸陽的身影。
「真有趣。」
它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嗅聞陸陽身上的味道。
「吃了你。」
「我便能脫殼。」
「若再吞了樓下那朵青蓮……」
它聲音忽然頓住，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