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顯化玄武
韓幼薇抬起手，纖白的手指對準陸陽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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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從她指尖激射而出，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寒流過處，空氣里的水分瞬間凝成細小的冰晶，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陸陽什麼都沒想，身體已經自己做出了反應。
他的雙臂交叉擋在胸前，用胸膛正對著那道激射而來的寒流。
寒流結結實實地轟在他胸口。
砰！
冰屑四濺！
陸陽被衝擊力推得往後滑了半步，腳後跟踩碎了樓梯口的木階邊緣。
但僅此而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最後幾塊布條。
沉默片刻。
很好，這下連遮羞布都快沒了。
你陸爺要生氣啦！
陸陽緩緩抬起手，拍掉肩膀上的碎冰。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衝著面前的韓幼薇笑了一下：「就這？跟撓痒痒似的。再用點力，你陸爺還沒出汗呢。」
韓幼薇歪著頭看他。
陸陽慢慢吐出一口白氣。
「不好意思。」
「此路不通！」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陸陽體內那股厚重氣息再次一震。
他身上的玄武紋路若隱若現。
方玄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
陸陽此刻給他的感覺，根本不像一個武夫。
更像是一座鎮在樓梯口的山。
只要他不退。
身後之地，便萬邪難侵。
方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萬花谷古籍里的一句話。
上古有鎮物，立於山河，可鎮妖邪，可壓蠱毒，可定地脈。
他以前只當那是古人誇張的傳說。
可此刻看著陸陽，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韓幼薇眼中冰藍色光芒猛地大盛。
「擋我？」
她聲音尖細，寒意森然：「你擋得住嗎？」
下一刻，滿屋寒氣瘋狂匯聚。
地面上的碎冰被捲起，在半空中凝成一柄柄寒冰長矛。
密密麻麻，足有數十柄。
每一柄都泛著幽幽藍光。
方玄臉色驟變：「陸陽，小心！」
這些不是普通寒冰，裡面混著母蠶寒毒。
若被刺入體內，寒毒會順著傷口直接鑽進經脈。
陸陽自然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這玩意兒看著比剛才那些冰刺更嚇人。
可他不能躲。
一躲，後面就是樓梯。
樓梯下方，就是白弈心和白覓瑤。
陸陽深吸一口氣。
雙腳穩穩踩在地上。
「來！」
寒冰長矛同時射出。
轟轟轟！
第一柄，碎。
第二柄，碎。
第三柄，碎。
第四柄……
碎！
冰屑如暴雪炸開。
陸陽整個人被衝擊力撞得一步步後退，可每退半步，他便硬生生把腳重新踩回去。
腳下地板被踩得開裂。
寒氣瘋狂往他體內鑽。
可他體內那股厚重氣息一次次壓下，將寒毒死死擋在皮肉之外。
他不懂什麼武道根基。
可這一刻，他隱約明白了一點。
只要他心裡還有想護住的人。
只要他腳下還有能站住的地方。
他就是一座山。
轟！
最後一柄寒矛炸開。
陸陽身上白霜密布，頭髮眉毛全都掛著冰屑。
可他仍舊站在那裡。
樓梯口前。
一步未退。
陸陽抖了抖肩上的冰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風輕雲淡。
「打完了？該我了吧？」
這話說得很有氣勢。
但說完之後，陸陽自己心裡先虛了。
真打嗎？
總不能衝過去邦邦給韓幼薇兩拳吧？
那可是城主女兒。
救人救到一半，把人家女兒揍了，韓敬山醒了不得當場跟他拼命？
好在冰蠶母蟲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它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
韓幼薇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手腕處的皮膚驟然鼓起。
就在這個空檔，陸陽的雙手已經扣住了韓幼薇的手腕。
他的手指收緊，玄武鎮岳身加持下的握力如同鐵鉗，韓幼薇的手腕骨發出咯吱的脆響。
體內不斷升騰的力量在翻湧，陸陽背後甚至於出現了玄武的幻影。
一條通體透明，腹中流轉著冰藍寒光的母蠶，硬生生從雙眸之中鑽了出來。
那畫面看得陸陽頭皮差點炸開。
方玄眼神驟亮：「出來了！」
「陸陽，別讓它回去！」
陸陽看著那條從韓幼薇手腕里鑽出來的冰蠶母蟲，通體晶瑩，像一條活著的冰晶。
下一瞬，冰蠶母蟲化作一道白光，直撲陸陽而來！
陸陽瞳孔一縮。
臥槽！你不要過來啊！
這玩意兒剛從韓幼薇眼睛裡鑽出來！
誰知道會不會順著自己的鼻孔或者是嘴巴鑽進去？
陸陽下意識想躲。
可他雙手還扣著韓幼薇的手腕。
於是陸陽只能咬牙，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來就來！」
「你陸爺還怕一條蟲子不成？」
冰蠶母蟲的速度極快。
眨眼間，便已經衝到陸陽面前。
細小的口器張開，帶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方玄看著冰蠶，眼中卻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熾熱。
冰蠶母蟲已經離體！
雖然不是萬花谷古籍里記載的異種寒蠱。
自己若是將計就計，將其收服。
不僅能煉成寒毒，還能借其淬鍊經脈，屆時破鏡！
不等他有所行動，冰蠶母蟲即將觸碰到陸陽。
轟！
陸陽體內那股氣息，猛然爆發。
他背後的玄武虛影，終於徹底浮現出來。
那是一頭龐大到幾乎撐滿整間屋子的玄武。
龜甲如山，蛇首盤繞。
虛影雖然模糊，卻帶著一種亘古的荒涼氣息。。
冰蠶母蟲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原本前撲的身形猛地一滯。
它竟然怕了！
下一刻，玄武虛影緩緩低頭。
那雙幽深的眼眸，落在冰蠶母蟲身上。
整個房間的寒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
陸陽也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玄武虛影似乎並不是單純的氣血顯化。
至少，在這一刻，它好像有自己的意志。
冰蠶母蟲猛地轉身，似乎想逃回韓幼薇體內。
可已經晚了。
玄武虛影張開巨口，輕輕一吸。
那冰蠶母蟲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倒飛而回。
「不要！」
方玄幾乎脫口而出。
他的聲音剛剛響起，冰蠶母蟲已經被玄武虛影一口吞下。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波紋，從陸陽身後擴散開來。
陸陽渾身一顫。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到極點的寒意湧入體內，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流竄。
可還沒等那股寒意發作，玄武虛影便如山嶽落地，硬生生壓了下去。
緊接著，那股寒意竟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化作一縷縷清涼氣息，融入陸陽的血肉之中。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皮膚之下，玄武紋路一閃而逝。
原本厚重的土黃色氣息中，似乎多了一絲淡淡的冰藍。
他愣了愣。
這算什麼？吃蟲子給自己升級了？
可還沒等陸陽想明白，背後的玄武虛影忽然仰起頭。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在眾人耳邊炸開。
下一刻，房間裡的寒氣開始迅速退散。
地面上的冰霜開始寸寸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