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趕走
雷聲滾過天際的時，沁寶把被子蒙過頭頂，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個球。
"窩不怕！"她小聲對自己說，"窩不怕……"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隔著被子，那光依然刺得她閉緊眼睛。
三息後，雷聲炸響。
"嗚——"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嗚咽聲堵在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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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耳畔的雷聲瞬間消失，沁寶的臉色才漸漸有了血色，又重新變得紅撲撲起來。
敵意顯著……
沁寶有了娘書信的記憶，清楚為什麼四舅舅對她有敵意。
可那都不是娘親做的呀！
那都是原來『壞娘親』做的，娘親穿來的時候，『壞娘親』已經做完了那一切。
所以娘親才不得不選擇攻略爹爹這一條路，因為比起攻略全皇宮討厭她的人，還是攻略一個人聽上去更簡單。
那很壞了。
沁寶小拳頭攥緊，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火苗，「沁寶一定要讓娘親洗脫掉所有壞事，並且讓他們和好如初！」
皇城另一端，四皇子府的主院書房裡，燈火還亮著。
楚寒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卷兵書，但半天沒翻一頁。窗外的雨聲一陣急一陣緩，他眉心擰著，目光落在燭火上，久久不動。
桌角放著一隻空了的茶盞，涼透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管家端著一碗熱薑湯進來："殿下，夜深了，喝碗薑湯驅驅寒。"
楚寒沒抬頭："放著。"
管家把薑湯放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楚寒依然沒動，管家只好退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楚寒忽然開口："她睡了？"
管家腳步一頓，立刻回身："偏院燈已經熄了，小公主應當睡了。方才老奴路過時聽見裡頭沒聲兒了。"
楚寒"嗯"了一聲。
管家等了等，見他沒有別的話，便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楚寒一個人。
他把兵書放下，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小臉，仰著頭，眼睛黑溜溜的，明明怕得要死，卻咬死了不哭。
可那雙眼睛跟楚玉太像了，幾乎一模一樣。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
當年他將騙得徹徹底底，他調兵遣將，將她給的那份"情報"奉為鐵令，三千精兵晝夜奔襲，踏入敵軍早已布好的包圍圈。
三千條命，一封假信，換楚玉留為顧錦朝換得一次建功的機會。
他恨她。
但更恨自己偏信這個妹妹。
這些年來他都用自己的方式恕罪。
好在，當年丟失的雲州如今他也快收回了，等收回雲州那日，他就去地下為三千位弟兄們去恕罪。
很快。
……
次日清晨，雨停了。
天光從窗紙外透進來，沁寶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愣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她趕緊翻身下榻，鞋子都沒穿好就跑過去推門。
門一開，冷風撲面而來，但雨後的空氣清冽得像被洗過一樣。院子裡濕漉漉的，石板縫裡積著淺淺的雨水，映著灰白的天光。
管家已經候在廊下了，見她出來便笑："小公主醒了？殿下在廳中用膳，請您過去一道。"
沁寶整個人一激靈："四舅舅叫窩去吃飯？"
"是。"
沁寶瞬間高興地蹦了兩下小短腿。
這麼模樣，瞬間可愛到了管家。
他們四殿下太苦了。
如果能有小公主陪伴？四殿下或許就能……想到此，管家嘆息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
誰叫這孩子是長公主的女兒呢？
沁寶連忙換好衣服，招了招鏡子，頗為臭屁地轉了個圈。
隨後跟著管家一起穿過迴廊往正廳走。
到了正廳，只見楚寒換上了一襲玄墨色衣裳，五官凌厲淡漠，相較於昨夜的相見，沁寶對於這位四舅舅的美貌更加有了更加客觀的認識。
沁寶眼睛亮亮的，小奶音低低地喊："四舅舅……"
感受到了小奶娃小心翼翼的目光。
楚寒眸色多了幾分生硬，嘴唇繃緊了些許過後，「用完早膳讓管事送你回皇宮。」
沁寶眼裡暗淡了幾分。
她攥著衣角，一步一步挪到離楚寒最遠的那個位置，吭哧吭哧爬上凳子。桌上一桌子精緻的早點，比她在顧府柴房裡吃的任何一頓都好。
她咽了口口水，不敢先動筷，偷偷瞄楚寒。
楚寒吃他的粥，看也沒看她。
沁寶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便小心翼翼捧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粥熬得糯糯的，米香混著一點點糖，甜滋滋的。
她眼睛彎了彎，又喝了一大口。
"不用吃這麼快。"冷不丁的一句。
沁寶趕緊閉上嘴巴，小口小口地抿，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楚寒其實方才就餘光瞥見了她的動作。
喝口粥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惹他生氣一般。
他不由輕微蹙眉，楚玉和顧錦朝就是這樣養女兒的？
沁寶雖然很害怕這位四舅舅，感覺凶凶的，可是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陪過沁寶吃早膳了。
可是她不敢哭。
她怕四舅舅也討厭他。
楚寒瞥過她眸底那一抹晶瑩，胸口說不上來的煩悶，「哭什麼？」
他破天荒地問了她。
沁寶一聽四舅舅和她說話了，揉了揉眼睛，假裝沒有要哭的模樣，笑了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沁寶開心。」
開心？
楚寒眸色微頓。
沁寶：「以前沁寶總是餓肚子，娘親和我經常吃不飽，現在沁寶能吃飽了，沁寶開心！」